联合国最高法院为气候融资不足的诉讼铺平了道路

乔罗

气候之家新闻网站

2025年7月31日

国际法院建议，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的气候融资水平必须与将全球变暖限制在1.5摄氏度之间相适应。

瓦努阿图气候部长拉尔夫·雷根瓦努（左）在海牙法庭上，此时国际法院正发表咨询意见（照片：ICJ）

国际法院（ICJ）上周裁定，根据《巴黎协定》，公共气候融资水平必须与将全球变暖控制在比工业化前水平高出1.5摄氏度相适应，发达国家可能会因未能提供足够的气候融资而被起诉。

国际法院的15名法官在海牙发表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咨询意见中指出，根据《巴黎协定》，发达国家必须提供财政支持，帮助发展中国家“以允许实现”该协议1.5摄氏度的升温限制的方式和水平减少排放。

法官和《巴黎协定》都没有具体说明所需的确切资金数额，但法官们说，这一水平“可以根据几个因素进行评估，包括发达国家的能力和发展中国家的需求”。

265.尽管《巴黎协定》未明确规定各方应提供资金支持的具体数额或水平，但法院认为，依据条约解释的一般规则，第9条所规定的义务应结合协定中的其他条款予以理解，特别是与第2条所确立的全球温控集体目标相关的内容（参见上文第224段）。因此，各方履行第9条义务的方式及其支持力度，应有助于实现第2条所述的目标。该支持力度可依据多种因素进行评估，包括发达国家的财政能力与发展中国家的实际需求。

国际法院咨询意见中的部分内容涉及具体条款。其中，第2条与温度限制目标相关，而第9条则涉及资金义务。

该咨询意见是上周应联合国大会的正式请求发表的。太平洋岛国瓦努阿图政府是其背后的主要力量。

负责气候融资

律师玛格丽莎·韦韦林克-辛格代表瓦努阿图处理此案。意见宣读几分钟后，她在国际法院法院的台阶上告诉记者，法官裁定政府有义务提供足够的气候资金。她说，如果他们不这样做，法院已经表示他们应该被追究“责任”。

她后来告诉气候之家，很难确切确定富裕国家应该为发展中国家提供多少资金用于气候融资，但“很难看出”发达国家在COP29上推动的每年1.3万亿美元的政府资金如何足够。

韦韦林克-辛格表示，追究政府责任的方式将因每个国家的法律体系及其对待国际法的方式而异。但是，她补充说，至少在一些国家，国际法院的意见为旨在让法院告诉政府修改其不足的气候融资计划的诉讼打开了大门。

玛格丽莎·韦韦林克-辛格在荷兰海牙，2024年12月2日。（路透社/Piroschka van de Wouw）

美国乐施会气候正义主任阿什法克·哈尔凡对此表示赞同。他说，一个“现实的最佳情况”是，国内法院可以质问各国政府如何确定他们在气候融资中的公平份额是多少，以将全球变暖控制在1.5摄氏度以内，并指示他们修改计划，如果没有得到充分考虑。

但他补充说，法院“不太可能”告诉政府他们应该提供多少资金，因为他们认为编写预算是民选政客而不是法官的事情。

国内和欧洲法院已经命令包括英国、德国、荷兰和瑞士在内的政府修改被认为不充分的温室气体排放计划。但哈尔凡说，只有在国际法被视为直接执行的国家，才有可能在金融方面采取同样的做法。这包括法国、德国、荷兰、意大利和西班牙，但不包括美国或英国。

气候律师调查

像这样的气候案件通常由气候运动团体提起，有时代表个人原告或与个人原告合作。哈尔凡说，他认为会有很多人愿意采取法律行动，尽管“这将取决于慈善事业是否也支持它”来资助案件的费用。他补充说，乐施会本身没有提起太多法律案件，但“会调查”。

英国地球之友的一位发言人表示，该组织已就其减排和气候适应计划将英国政府告上法庭，该组织正在“非常仔细地研究判决，看看我们如何利用它来加强我们当前和未来的气候案例工作”。

其他国家也可以根据国际法院对发达国家提起诉讼。这些诉讼历来集中在国际边界或自然资源争端上，但现在可能会被提起气候驱动的破坏。

哈尔凡说，这比通过国内法院“技术上更容易”。然而，他补充说，各国政府对国际法院的尊重往往不如对国内法院的尊重，起诉国和被起诉国都必须是承认国际法院强制管辖权的74个国家之一。

除了这一限制之外，哈尔凡表示，“除非是明确的敌人，否则各国往往不愿意起诉对方”——比如俄罗斯和乌克兰，或者以色列和南非。韦韦林克-辛格同意国内案件可能会先于国际案件。

尽管退出《巴黎协定》，美国仍需承担责任

虽然国际法院意见的某些部分仅适用于《巴黎协定》的签署国——美国将于1月退出该协定——但韦韦林克-辛格表示，其他部分意味着美国在退出后仍有义务支付气候融资。根据不成文的“习惯国际法”，她将该意见解释为所有政府都有义务合作防止气候变化。

她说，退出《巴黎协定》使美国更难证明其正在合作，并补充说，“忽视这些义务，他们基本上几乎是在自掘坟墓”，因为这使他们有责任支付赔偿金。她说，虽然美国不承认国际法院的管辖权，但仍可以通过国际法院或其他执行机制追究其责任。

她解释说，一个政府或政府集团可以宣布另一个政府违反了国际法，如果该政府不遵守，那么他们可以采取反制措施。这些可能包括经济制裁或贸易限制。但她补充说，这将“需要在各国之间建立一些联盟”。

除了法律领域之外，该意见还强调了让富裕国家提供更多气候融资的外交推动，这个问题在去年的COP29气候峰会上占据主导地位，并将在11月的COP30上再次提出。

瓦努阿图政府发表声明称，它“已经开始努力将该意见纳入其气候外交工具箱”，包括“敦促发达伙伴使双边和多边气候资金流动与法院的指导保持一致”。

开发状态“不一成不变”

法院还权衡了有争议的问题，即哪些政府被视为发达国家，哪些政府在联合国气候制度下被视为发展中国家。这影响了哪些政府必须支付气候融资以及哪些政府有资格获得气候融资。

目前的分类是根据1992年签署《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气候公约》）时制定的清单。但从那时起，美国或欧盟等发达国家政府一直认为，韩国、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和中国等较富裕的发展中国家应该支付气候融资。

 

国际法院的法官总体上倾向于支持发达国家的观点，认为《巴黎协定》中所提及的“不同国情”表明，一个国家属于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应根据该国当前的具体情况进行评估。

美国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负责国际气候融资事务的高级政策倡导者乔·斯威茨在接受《气候之家》采访时表示，这一进展具有“重要意义”，有助于打破当前联合国气候谈判中的僵局。他指出，这些谈判往往因发达国家与较富裕的发展中国家之间的相互指责而受阻，双方争论的核心问题是究竟谁应承担提供气候资金的主要责任。

乐施会美国分会的哈夫兰表示，国际法院已明确指出，“在本案中应依据国家实际能力而非类别来确定责任”，这一原则可能被用作主张高收入发展中国家应承担相应费用的依据。但他同时指出，中国目前仍被归类为中等收入国家。

瓦努阿图现在计划向联合国大会提交一项决议，要求各国政府欢迎并推进国际法院的咨询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