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思·安东尼·法布罗

Mongabay网站

2026年8月26日

棉兰老森林与生物多样性保护计划结合了土著森林巡逻、祖传领域支持、碳监测和生计项目，保护超过4万公顷（近9.9万英亩）的伊拉亚芒扬森林。

• 土著巡逻人员和当地官员表示，该项目已加强监测，帮助减少木材盗猎和小规模采矿，同时调查记录了项目区域内数百种动植物。
• 社区苗圃和有偿保护岗位正在创造早期生计机会，但在项目尚未核查、最终的利益共享协议和预计最早不早于2029年实现的碳收入期间，许多福利仍然有限且不均衡。
• 该项目是否能带来持久效益，将取决于达成透明的收入分享协议、在漫长的碳收入等待期间维持巡逻和生计保障，以及确保伊拉亚族在森林决策中保持有意义的作用。

菲律宾普埃尔托加莱拉——日出前，贝尔尼托·潘皮洛背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手机、手电筒和足够的食物——他希望能带上足够的食物——准备在棉兰老岛北部距离马尼拉约120公里的普埃尔托加莱拉森林中巡逻一天。

大约早上6点，56岁的伊拉亚·曼吉安巡逻员和两名同伴在向创始人阿波·伊拉亚祈求保护后，离开了他们在阿尼努安村的山间哨所。他们的路线穿越河流、陡峭山脊、茂密植被以及当地称为巴拉哈的深洞。

“如果你走得太快，有时你看不到洞口，”潘皮洛告诉蒙加贝。“如果你掉进去，可能会摔死。”

部分巡逻队持续到夜间，迫使队伍通过手电筒渡河和攀爬山脊。移动应用会引导他们前往指定的坐标，但不会指向最安全的路径。

该森林位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1977年指定的14,661公顷普埃尔托加莱拉生物圈保护区内。

对潘皮洛来说，工作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这是保护他社区世代依赖的森林努力的一部分，同时也在测试国际气候机制是否能给土著社区带来持久的利益。

由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领导的棉兰老森林与生物多样性保护计划旨在保护超过4万公顷的祖传森林，同时支持约2500户伊拉亚·芒扬家庭。该计划从2020年持续到2049年，结合了祖传领地认可、碳监测、土著巡逻以及联合国支持的REDD （减少毁林和森林退化排放、保护与可持续管理森林提高森林碳储量）下的生计项目，并奖励那些为此付出努力的人。

当地居民和官员表示，该项目开始减少对森林及其生物多样性的威胁。但碳信用承诺的益处仍未实现，关键协议、独立核查和收入仍在等待。

伊拉亚·芒扬巡逻员贝尔尼托·潘皮洛在加莱拉港森林中。图片由基思·安东尼·法布罗为Mongabay提供。

从保护森林到保护权利

几十年来，菲律宾的保护工作一直依赖于建立保护区和派遣护林员来遏制伐木、采矿和改变土地用途。但这些措施往往未能解决导致森林流失的根本压力。

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设计棉兰老计划基于不同的前提：当土著社区拥有安全权利治理其祖传土地时，森林更有可能延续。

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运营总监阿德里昂·罗兹·哈维尔告诉Mongabay：“传统的‘保护区加护林员'模式能保护森林边缘，但并未解决根本的脆弱性。”“没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社区就没有法律依据排除侵占者。”

除了碳核算外，该项目还旨在支持划定两个伊拉亚祖传领地，加强土著治理，并培训社区巡逻人员追踪非法活动和生态变化。

建立信任花了多年时间。当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于2019年推出该项目时，许多伊拉亚·芒扬社区持谨慎态度，参与决定哪些项目可能在祖传土地上实施的传统领袖索尼·博伊·维达尔说。有人认为“碳”指的是外来者计划从他们祖传土地下开采的东西。早期的保护措施也未能兑现约定的效益，加剧了人们对新项目可能带来更多未兑现承诺的担忧。

“那段经历深深留在原住民心中，”维达尔告诉蒙加贝。“他们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在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的主题小组讨论中，研究人员请男性、女性和青年绘制并描述他们传统医药实践中重要的植物和树种，以及对社区具有重要意义的野生动物。图片由基思·安东尼·法布罗为Mongabay拍摄。

三年来，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与土著领导人在祖先领地上进行了磋商，解释该项目并争取自由、事先和知情的同意。

维达尔说：“没有会议，项目目标无法详细说明，人们也不会相信。”

联合国环境与人类安全研究所的研究员丽莎·哈特曼于2026年5月访问了该地，但未参与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项目，她表示，有目的的参与是因为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通过长期努力在社区建立了信任。

哈特曼通过电子邮件告诉Mongabay：“对土著知识的有意义访问不是短期评估能单独产生的东西。”

她说，用当地语言进行的咨询，以及女性、青年和残障人士的纳入，帮助捕捉了超越正式领导人的视角。

磋商促成了一份证书前提——由国家土著人民委员会签发的土著同意证明——于2023年8月生效，允许合作继续。

然而，对维达尔来说，同意不仅仅是批准保护项目。“这个项目是为了我们的后代，”他说。“树木将被保护，泉水将得到照料，我们的后代将继续受益。”

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还协助伊拉亚族争取祖传领地所有权，并制定祖传领地可持续发展与保护计划，指导其土地和资源的管理。

加莱拉港市政环境官员兼生物圈保护区经理琼·雅普表示，该计划与市政优先事项保持一致，同时尊重伊拉亚的治理。

叶说：“我们非常尊重他们之间正在实施不同的治理风格。”“我们有我们的条件，他们有他们的条件。我们要妥协——不是说‘无论你喜不喜欢，你都得做'。”

贝尔尼托·潘皮洛使用安装在森林巡逻手机上的护林员应用标记了一个神圣的瀑布。图片由基思·安东尼·法布罗为Mongabay提供。

将森林转化为碳数据

潘皮洛是政府委派的53名土著巡逻员之一，负责监测祖传森林、报告威胁并检查项目碳汇地块。目前，他微薄的薪水由棉兰老森林与生物多样性保护计划通过私人捐款支付。

沿途，潘皮洛经过标有编号铝牌的树木。在超过30公顷的碳汇地块，科学家们测量到了约14,000棵直径至少5厘米的树木。预计该网络将扩展至78公顷。

“如果台风来了，我们可以回去看看那棵树发生了什么，”潘皮洛说。

科学家每五年测量一次样地，以监测树木的生长、风暴造成的损害以及树木的损失情况。这些数据有助于估算森林储存的碳量以及因防止森林丧失而避免的碳排放。

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估计，该项目森林每年可减少约80,000吨二氧化碳当量排放，约相当于17,000辆燃油汽车的年排放量，或在项目40年生命周期内减少约30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的排放。

但收集测量只是开始。

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表示，该项目已完成了Verra——全球最大碳信用标准——要求的碳评估。独立审核员现在必须确认合规情况，只有在未来审计显示森林按计划受到保护时，才能签发碳信用。

在获得碳信用之前，项目仍依赖捐赠者。

伊拉亚领导人米兰·辛杜兰解释了如何从母树上识别和采集幼苗。图片由基思·安东尼·法布罗为Mongabay提供。

需求之母

然而，对于伊赖亚部落领袖米兰·辛杜拉安而言，森林的核心价值主要体现于其水源涵养功能，而非碳汇效应。

哈特曼表示，她的团队在调研中发现，气候变化和人类发展正在减少人们对水、食物和药用植物的获取，使伊赖亚家庭越来越依赖外来产品。“社区成员描述说，过去人们常常聚集在河边一起捕虾，并在此过程中传承故事和知识——但随着河流干涸，这种活动已完全停止，”她说。

“森林是一切生命之源，”辛杜拉安在接受Mongabay采访时表示，“一旦森林消失，水源将随之枯竭，野生动物栖息地将不复存在，人类赖以生存的生态基础亦将瓦解。”他将森林喻为伊雷亚人满足其基本生存需求的“母亲”，强调其在维系当地社群生计与文化传承中的根本性作用。

2023年，这种联系得到了令人痛苦的切身体会。辛杜拉安两个年幼的孩子，分别只有2岁和22个月大，因感染阿米巴病去世，他相信这与受污染的水源有关。由于没有可饮用的供水，他说他们只能到处收集水，甚至包括在水牛泥潭附近取水。

这一损失加强了辛杜兰对该项目及其本土树苗圃的支持。对他来说，森林保护不仅是为了增加碳收入，更是在保护水资源、野生动物以及下一代的未来。

位于普埃尔托加莱拉的西鲁克即民都洛角鸮（渃氏林鸮）。图片由约翰·比巴尔提供|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

早期保护成果

保护项目加强了加莱拉港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生物圈保护区内保护森林和野生动植物的有限能力。叶表示，市政当局此前仅依赖五名护林员，缺乏人员和专业能力来监控更广泛的区域。

受过培训的土著巡逻员现在通过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向市政和执法部门发送威胁记录并发送地理定位报告，从而加快行动速度。

“反应非常迅速，”叶说。“他们把实时位置发给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再把它发给我们。”

叶表示，加强监控已将小规模采矿和木材盗猎从几乎每天发生的事件降至最低水平。培训也鼓励居民将立木视为碳和生态旅游收入的潜在来源，而不仅仅是木材来源。

“既然我知道还能通过其他方式从树上获利，为什么要烧掉它呢？既然能通过保留树木来赚钱，又何必砍伐它呢？”亚普描述了居民们观念上的这种转变。

筹码不仅限于碳排放。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调查已记录该项目区域内517个物种，其中包括134种动物和154种被归类为稀有、受威胁或特有种的植物物种。

苗圃工作人员费莉·桑达洛大约凌晨4点开始工作，以平衡家庭责任和苗圃的工作。图片由基思·安东尼·法布罗为Mongabay提供。

生计与不确定的回报

虽然碳收入尚未确定，但该项目雇佣了108名社区成员作为巡逻员和协调员，负责生计、生物多样性和社区参与工作。

此外，村庄还在阿尼努安和维拉弗洛尔村建有两个苗圃，居民在此种植本地苗木进行修复和销售。截至2026年7月，工人估计已培育出14,000至15,000株幼苗。

苗圃将伊拉亚知识与技术培训结合起来。辛杜兰表示，居民们长期以来一直采集长寿母树的幼苗，并偏好药用、宽冠或稀有树种。项目培训通过教导幼苗采集地点以及如何提升移植后的存活率，完善了这些做法。

辛杜兰说，这些幼苗不仅用于出售，还用于恢复退化的森林，特别是在水源地周围，因此“枯萎的森林将会回归”。他补充道：“那些消失的野生动物也会回来。”“他们将再次拥有可以生存的树木。”

女性承担大部分日常工作，包括浇水、收集野生幼苗、装袋和移栽幼苗。费莉·桑达洛大约凌晨4点开始，为家人准备食物，然后去苗圃上班。

“对我们来说，最难的部分是运土，”桑达洛说。“我们都是女人，从河对岸收集。”

由于苗圃直到2026年3月才开始运营，到蒙加贝访问时，工人几乎没有固定收入。

市政府表示已提供农业生计支持，并计划购买苗木用于公私合营的恢复项目。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还表示，一条生态旅游步道正在开发中，这有望在碳收入到来前创造早期苗木市场和替代生计。

碳金融可以提供更大、更持久的支持，但原住民领导人表示，利益分享协议尚未签署。

“我们还需要关于碳部分的最终协议备忘录，”维达尔说。

菲律宾保护创新中心估计收入可能从2029年左右开始，具体包括注册和核查，年收入可达约90万美元，具体多少要看碳价和已核证的信用。一半用于登记、审计和管理，包括护林员和苗圃工作人员的薪资;其余资金将资助土著社区认定的优先事项。

土著森林导游莱尼托·潘皮洛在加莱拉港的森林中。图片由基思·安东尼·法布罗为Mongabay提供。

哈特曼表示，未来的碳融资必须考虑社区从自然中获得的更广泛价值，而不仅仅是那些容易测量和出售的东西。

“如果未来的碳融资要反映这个社区真正重视的价值，而不仅仅是那些最容易货币化的内容，那么相关的方法学研究就需要真正的投入，”她说，“否则，就有可能出现碳核算独自发展，而我们所记录的文化和关系层面的损失却始终不被融资设计者所关注。”

在此之前，该项目主要由捐助者资助。哈维尔警告说，如果福利到社区的时间过长，延误可能会逐渐削弱相关政策的动力。

“最可能的失败模式并非剧烈崩溃，”哈维尔说，“而是巡逻能力减弱，祖先领地边缘再次出现侵占，土地压力迫使社区重新陷入脆弱境地。”

对潘皮洛来说，这项工作比任何未来的碳补偿都更紧迫。“最重要的是保护自然，尤其是树木和野生动物，”他说，“我们需要照顾好树木，让自然的活力得以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