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尼古拉斯·容

Mongabay网站

2026年8月25日

在亚齐省特里帕泥炭沼泽的工业油棕种植园清理土地。图片由迪塔·阿拉卡/CIFOR通过网络相簿提供。

• 在过去十年中，印度尼西亚等棕榈油生产国已出台政策和企业层面承诺以遏制毁林。
• 无论是与零毁林承诺相关的公司，还是与零毁林承诺无关的特许经营权，数据显示年毁林量自2000年代以来大幅下降。
• 尽管有下降，一项新研究表明，零毁林承诺实际上并未进一步减少毁林。
• 研究人员表示，棕榈油价格的下跌和特许经营地历史上的毁林可能促成了这一对比的局面。

雅加达——一项关于与印度尼西亚供应链相关的棕榈油特许经营权的新研究发现，没有证据表明企业零毁林承诺导致了更大的毁林减少。

像印度尼西亚这样的热带国家，森林的损失速度令人担忧。2025年，全球失去了430万公顷热带原始森林，相当于每分钟超过11个足球场的森林。

为遏制这一趋势，棕榈油生产国在过去十年中推出了国家政策，而企业也越来越多地采纳了零毁林承诺。

从前后对比来看，印尼棕榈油零毁林承诺在减少毁林方面表现非常成功。

为了确定这些承诺的实际效果，一支国际研究团队比较了印度尼西亚棕榈油行业——全球最大的棕榈油生产和出口国——在有无零毁林承诺供应链相关的特许经营权之间的毁林趋势。

这项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的研究利用公共数据库识别已采用零毁林承诺的公司，发现这些公司在很大程度上已遵守其承诺。

然而，委员会未发现这些承诺能进一步减少印尼棕榈油特许经营区的毁林，除了影响该行业的更广泛变革外。

在2018年至2020年零毁林承诺全面实施期间，两组的年均毁林率均降至约0.5%。在研究人员的偏好中，零毁林承诺相关特许经营区下降了6.5个百分点，非零毁林承诺特许经营区下降了6.63个百分点，估计仅额外减少0.12个百分点。标准误差为0.67个百分点，这种差异在统计学上与零无异。

研究人员表示，这表明这些承诺对毁林几乎没有额外影响。

“这意味着这些公司并不独特，”罗伯特·海尔迈尔说。“无论有无零毁林承诺公司，毁林均大幅下降。”

虽然这些承诺可能有助于保护森林免受未来压力，但海尔迈尔补充道，“它们并不能解释印尼近期毁林下降的原因。”

加里曼丹的油棕种植园。图片由瑞安·吴/CIFOR通过网络相簿提供。

苏门答腊油棕种植园的毁林。图片由雷特·A·巴特勒/蒙加贝提供。

“旧边疆”与毁林的历史

一种可能的解释是，研究人员研究的特许经营区内大部分森林已被砍光。

样本中的大多数特许经营区已经是“旧边疆”，意味着它们之前经历过严重的毁林。根据研究，到2012年，零毁林承诺相关的特许经营权平均损失了约一半的森林面积，仅占其总面积的11%。

换句话说，在这些已划定的特许区内，零毁林可保护的森林相对较少。

无零毁林承诺的特许经营权几乎沿袭了相同的轨迹，自2000年以来损失了54%的森林，剩余部分相当于2012年的大约10%。

研究人员认为，综合来看，这些相似的模式有助于解释零毁林承诺的高遵守率以及缺乏额外收益的原因：许多零毁林承诺特许经营区剩余的森林相对较少，而非零毁林承诺特许经营区的剩余森林面积同样有限。

棕榈油价格下降

研究人员指出，另一种可能的解释是棕榈油价格下跌。

2018年至2020年期间，初榨棕榈油（CPO）价格明显低于2001年至2012年。这降低了新棕榈油投资带来正回报的可能性，从而减少了公司在特许经营区内清空剩余林地的动机。

2022年发表在《PLOS One》上的一项研究发现，棕榈油价格下降1%与新兴工业种植园减少1.08%和森林损失减少0.68%相关。

环保组织强大地球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格伦·胡洛维茨质疑，毁林下降有多少归因于棕榈油价格下跌。

“以往研究表明——即使疫情后棕榈油价格飙升至历史新高——毁林依然保持稳定，约为峰值的10%左右，”他告诉Mongabay。“即使棕榈油价格持续高企，毁林率也保持稳定。”

来自工业种植园的新鲜油棕果实。图片由Ping Manongdo通过网络相簿提供。

暂停令的影响

研究人员还认为，政府政策可能同时限制了棕榈油向森林的扩展。

2011年，印度尼西亚对原始森林和泥炭地中新林业、农业和采矿特许权（包括棕榈油特许权）的分配实施了暂停令。

随后，2016年全国范围内禁止开垦富含碳的深层泥炭地，2018年至2021年对新的棕榈油种植园许可证实施了暂停令。

研究人员指出，这些政策可能降低了企业建立和开发新特许经营权的能力，尤其是在森林覆盖率较高的地区，影响了零毁林承诺和非零毁林承诺特许经营权。

不过，他们补充说，这一论点也有一些保留意见。

研究人员承认，暂停令曾因漏洞、缺乏透明度、监控不足和执法薄弱而受到批评。他们还引用了研究，质疑暂停令是否相较于对照区显著减少了森林和泥炭地的损失。

2014年，廖内泥炭地被毁用于种植油棕。图片由雷特·A·巴特勒/蒙加贝提供。

正溢出效应

为了衡量零毁林承诺的影响，研究人员比较了两组油棕特许权。“处理”组包括与零毁林承诺公司相关联的特许经营，而“对照组”则是与此类承诺无关的特许经营。研究人员以后者为对比，估算没有零毁林承诺时可能发生的毁林情况。

但对照组中的公司也可能受到这些承诺的影响。例如，未正式隶属于零毁林承诺公司的种植者，如果认为毁林会导致失去与主要买家的接触，他们仍可能避免毁林。

非政府组织的监测和消费品论坛等集体倡议也可能影响那些与零毁林承诺没有直接关联的公司。

这就是研究人员所说的“正溢出效应”：零毁林承诺的影响超出了承诺直接覆盖的公司范围。如果对照组的公司也因这些更广泛的压力减少毁林，其表现将更接近零毁林承诺关联组。这将使研究人员更难发现承诺带来的额外效应，也可能使零毁林承诺看起来比实际效果更差。

胡洛维茨表示，棕榈油行业的这一更广泛转型使研究结论受到质疑。

“这项研究要求读者想象，印度尼西亚棕榈油驱动的毁林在全球最大棕榈油贸易商实施零毁林承诺后立即急剧下降，这只是一个巨大的巧合。”

胡洛维茨指出，随后引入了工业毁林监测和警报系统，棕榈油贸易商对毁林警报的响应更快，以及将被指控毁林的公司挤出主要供应链的运动。

他说：“棕榈油行业的努力，在非政府组织的宣传和持续监测的推动下，对森林保护产生了决定性影响，科学也证明了这一点。”

研究作者自己也承认，这种积极的溢出效应可能导致他们低估零毁林承诺的有效性。然而，他们测试了被认为较少受到溢出效应影响的替代对照组。这些分析要么支持没有进一步减少毁林的结论，要么结论不明确。

强大地球表示，他们对该研究的方法和分析仍有“严重疑问”，并计划向研究人员请求更多数据。

还有另一个限制，可能导致研究低估了零毁林承诺的影响：研究人员只能在2018年至2020年间观察到供应链关系。这意味着在该期间被归类为控制的一些特许经营，可能在承诺引入的早期阶段与拥有零毁林承诺的公司有关联。由于来源关系经常变化，研究人员表示，这可能导致一些先前处理过的特许经营被计入对照组。

2015年12月，巴黎全球景观论坛上关于零毁林承诺及实现棕榈油公私可持续目标一致性挑战的讨论论坛行动。图片由皮拉尔·瓦尔布埃纳通过网络相簿为CIFOR提供。

未来，零毁林承诺可能更为重要

虽然研究人员发现零毁林承诺在研究期间并未进一步减少毁林，但他们指出，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承诺必然无效。

研究人员在毁林压力相对较低、特许区内大部分森林已被毁掉、经济和监管激励减弱的时期测试了这些承诺。

因此，未来因国际初榨棕榈油价格上涨、保护政策变化或创造新国内需求的政策（包括生物燃料强制令）引发的毁林激增，零毁林承诺可能会变得更加重要。

研究人员写道：“我们假设零毁林承诺的额外效果在毁林高峰期可能比这里观察到的相对平静时期更为显著。”

日内瓦大学领导该研究的马修·斯蒂格勒表示：“正是在危机时期，当对森林施加压力加大时，零毁林承诺的承诺才能发挥真正的额外保护作用。”

随着印度尼西亚扩大棕榈油用于生物柴油的使用，这一可能性尤为重要。

印度尼西亚强制性的B50生物柴油计划于7月1日启动，并于7月9日正式由政府发布。

政府此前估计，B50所需的额外土地约为230万公顷，基于估计需要1973万千升棕榈基脂肪酸甲酯（一种可再生生物柴油）。

环保组织提出了更高的估算。活动组织萨提亚·布米估计，在激进扩张情景下满足棕榈油需求，到2039年可能需要新增536万公顷的种植园，潜在毁林面积将达到150万公顷。

如果生物柴油需求能创造新的毁林激励，研究人员的假设可能面临现实考验：当经济压力带来清理压力时，承诺零毁林的公司是否真的能防止毁林。

编者按，2026年8月28日：本报道已更新，加入了强大地球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格伦·胡罗维茨的评论，他对报道中讨论的研究方法和分析提出了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