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同意和得到充分支持的气候移民的优先事项[1]

艾丽卡·鲍尔 大卫·杜兰德-德拉克雷 安娜·皮戈特-麦凯勒

乔瓦娜·基尼 雷切尔·哈灵顿-艾布拉姆斯

格兰瑟姆气候变化与环境研究所网站

2025 年 6 月 27 日

与气候相关的计划移民正在全球发生，但差异很大。借鉴不同的案例研究，我们提出了一个框架来展示这些差异，并确定不同背景的宣传优先事项和研究需求，以确保同意并得到充分支持的移民实践。

为了预测或应对自然灾害，有计划、协调和集体地将人们迁移到新的、更安全的地点，通常称为有计划的移民。这些移民过程在概念上不同于不协调的流离失所和自发迁移，后者通常涉及个人或家庭层面的决策。与疏散不同，移民是永久性的。尽管一些罕见的移民是由社区利用自己的资源自主进行的，但国家通常在获得土地和支付成本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在全球范围内已经实施了与气候相关的社区移民计划。

有计划的移民可能是一项重要的适应策略，通过降低气候相关风险，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对社区和社会凝聚力的破坏，使人们受益。然而，过去的移民往往会导致负面结果。计划不周的移民导致风险敞口增加、生计丧失、生活条件恶化以及社会、文化和情感损害的例子比比皆是，通常涉及严重的人权侵犯。尽管暴露于气候风险并不会自动导致行动能力，但可能会有更多的移民，因为加剧的气候影响引发了对许多地区长期宜居性的合理担忧。例如，预计 2050 年的年度洪水水平可能会影响全球 3.4 亿人。然而，从过去的错误中吸取教训的机会之窗正在迅速关闭。

为有计划的移民发布通用建议很困难，因为没有两次移民是相同的，即使在一个国家/地区也是如此。事实上，这是复杂的多方利益相关者流程，需要迭代的风险和脆弱性评估、协商决策、规划、实施和长期监测，所有这些都取决于文化、地理和政治背景。因此，“计划移民”一词适用于以非常不同的社区需求、能力和偏好为特征的情况，以及具有广泛机构、经济和政治能力的跨国背景。但是，广泛使用这个术语并在上下文中普遍使用可能会有问题。

为了驾驭不同背景的差异，比较和分类移民案例的概念框架是必不可少的。这可以帮助参与移民决策的利益相关者识别广泛适用的经验教训，而不会过度概括和掩盖具体的需求。在这里，我们为研究人员、社区及其宣传者制定了一个框架，以确定向相关政府机构进行宣传的优先事项，并最终确保征得同意和得到充分支持的移民实践。

两个关键问题：同意和支持

社区宣传者和研究人员在任何移民过程中都应该首先询问两个关键问题，以了解移民案例的类型和随之而来的宣传优先事项：

1.社区是否同意移民？

2.社区是否从外部参与者那里获得了所需的支持？

对于第一个问题，当社区集体决定或同意移民决定和计划时，该社区同意移民。要使同意是真实和合法的，必须在清楚地了解决定的可能后果的基础上，事先自由做出（没有受到威胁或被操纵）。这些同意标准由国际法律编纂在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框架中，该框架最初与土著地位和主权挂钩。然而，宣传者有时会将这一框架扩展到非土著社区，作为良好实践的工具。在计划移民案例中进行研究以评估同意程度至关重要，因为它可以帮助宣传者确定移民是否是当局强迫的，从而确定某些宣传原则是否适用。移民可能是由三个关键原因的任意组合所迫使的：推动因素（例如洪水）、移民过程的性质（例如未经同意、当局驱逐和胁迫移民），或因为原住地存在后续风险（例如，不可能返回）。第一个和第三个原因几乎总是存在于与气候相关的计划移民中，从而造成了关于何时被迫移民计划的概念混淆。在这里，我们认为社区和当局之间的同意概念是理解不同类型的移民案例和随之而来的宣传优先事项的更具生成性的起点。

第二个问题涉及外部支持的作用，包括社区外行为者的参与，例如地方或国家政府管理部门、国家和国际组织、公共和私营部门服务提供商以及土地所有者。这些不同的参与者可能会在移民的不同阶段提供资金、材料、土地、劳动力、社会支持和技术专长。更多的外部支持并不总是正面的；所有支持都应该在文化上适当，在设计上具有协作性，并且充分满足人们的不同需求并尊重他们的权利。研究对于确定能够或阻碍有效支持以满足社区成员的交叉需求的特定环境因素至关重要。根据具体情况，支持不足可能是由于政府资源和能力不足（例如在脆弱国家）造成的，也可能是既得利益、歧视或其他社会政治因素的结果。了解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它可以帮助宣传者确定谁以及在哪里有针对性地宣传优先事项。

 

图 1：宣传的优先事项因计划的移民类型和时间而异

我们使用几个案例研究来说明四种移民“类型”（左图），得出结论，当移民得到双方同意并得到良好支持时，最有可能带来积极的结果。至关重要的是，我们还表明同意和支持水平是动态的，这意味着案例的类型可能会随着移民计划和项目的进展而改变（中图） 并强调必须不断重申同意和支持。最后，我们表明，由同意和支持问题强调的移民案例之间的区别为不同类型的计划移民所需的一系列行动和宣传优先事项提供了关键见解（右图）。

四种移民类型

询问有关同意和支持的问题有助于确定由两个连续体的交集定义的四种移民类型：从不支持到支持，以及从非自愿到自愿（左图）。

未经同意和支持不足

此类移民通常是在气候相关灾害之后实施的，政府宣布受影响地区不适合居住。实施是临时的，计划不周，导致明确的负面财务、身体和情感影响以及侵犯人权的行为。例如，在莫桑比克的赞比西河三角洲，政府在最初流离失所者四年后才开始建造永久性住房，几乎没有得到社区的协商和同意。移民过程中没有得到足够的同意和支持，社区只能自生自灭，加剧了社区被剥夺权利的情况，并往往导致长期的流离失所。应该仔细审查这种缺乏支持和胁迫性移民的动机，以防止滥用气候适应叙事来证明其他政治移民动机的合理性。

同意但支持不足

这些案例是自主进行的，通常资源不足且在正式框架之外。在巴西的鲸鱼湾，社区拒绝了政府提出的移民到最近的城市的提议，认为这些提议不足，并且对他们紧密联系的渔业社区造成了破坏。相反，他们维护了自己的自决权，并独立移民到首选地点。虽然社区实现了团结一致并保持渔业作为主要文化和经济活动的目标，但移民花了将近七年的时间，并涉及沉重的情感负担。在这种情况下，优先考虑这种自决和社区的完全同意也意味着失去政府的支持和资源。对于一些花了几十年时间寻求移民的阿拉斯加原住民部落来说，即使在资源丰富的治理环境中，也缺乏政府支持，这阻碍了社区实施他们计划和宣传的移民过程。自主移民的可能性不应免除政府和外部行为者对弱势群体的责任。同样，这种外部支持，包括来自政府的支持，对于提供财务和行政手段，使人们决定移民成为可能，也非常重要。

没有同意但有足够的支持

这些移民是资源相对充足的、自上而下的政府举措，在没有社区参与的情况下构思和实施。例如，卢旺达政府将人们从马赞和沙丽塔群岛移民到鲁雷鲁模范绿色村庄，作为气候适应和减贫战略。这种移民虽然是强制性的，但为人们提供了新的住房，并改善了获得社会服务和交通的机会，为改善健康和降低气候风险提供了机会。这个移民过程背后的复杂目标（包括政府更广泛的村庄化和再造林工作）为移民过程提供了更多的资源和支持。然而，它也造成了粮食不安全和社区内部的敌意，这与被认为的资源分配不均有关。即使政府投资于移民，缺乏同意也开创了一个危险的先例，并可能导致负面结果并放大计划限制，而这些限制本可以通过更多的社区投入和支持来克服。如果同意不是移民支持框架的一部分，那么增加的资源，包括行政、财务和机构能力，将无法弥补移民过程中潜在的正义或公平问题。

双方同意和充分的支持

此类案例有效地将社区从风险地区转移，同时尊重他们的权利和偏好，并在整个过程中提供足够的支持。在这些情况下，社区成员积极参与决策，他们的需求和偏好被优先考虑。例如，在澳大利亚格兰瑟姆的洪水后计划移民中，当地政府当局定期通过联络小组和愿景练习让社区参与决策。与此同时，地方议会发挥了强有力的领导作用，并在地方、州和联邦政府之间进行了有意义的支持协调。在这种情况下，资源可用性并不是成功的主要决定因素，而是政治、行政和经济能力，以便在各级机构部和上下级之间进行协调，并在获得初步同意之外积极将人们纳入决策。这个案例表明，在高度同意和足够的外部支持下，有计划的移民是可能的，虽然由于这些因素，它们不应该被明确定义为“成功”，但往往会有更好的结果。

不断重申同意和支持

移民应被视为一个需要持续协商和既定协议来解决争议和冲突的过程。因此，需要建立机制来验证社区决策并解决分歧。例如，斐济的标准运作程序要求当前居民 90% 的批准才能启动综合风险和脆弱性评估，但在批准移民计划时，需要包括非居民在内的村民 60% 的批准。表达集体同意的适当选区和阈值因决策类型和移民阶段而异，并且需要有申诉机制来有意义地回应不同意见。关于是否移民或如何移民的同意程度通常在几代人或家庭成员之间存在，需要解决冲突和支持。

移民通常持续数年，因此同意不能是一次性的一揽子许可；随着新风险的出现、新的利益相关者的参与、移民计划的详细说明或社区领导层的变化，移民许可或协议可以被撤销或重新谈判。例如，在巴西鲸鱼湾，一直在谈判的社区领袖在对拟议的移民地点存在分歧时突然去世，对政府计划的同意就发生了变化（中图)。即使是在完全和持续获得同意的情况下移民，例如格兰瑟姆，人们仍然提出了担忧，只有在持续讨论后才同意；在这些情况下，有些人可能仍然行使他们的居留权。外部行为者不仅应获得同意，还应将社区纳入所有决策过程。此外，社区不是同质的实体；评估同意需要仔细咨询所有人，包括那些因交叉身份而被边缘化的人，以防止加剧脆弱性。

同样，移民支持的强度和有效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在斐济的武尼多戈洛阿，移民的第一阶段得到了很好的支持，但由于缺乏资金，第二阶段（要修建道路和排水系统）未能完成。如果不将移民作为一个持续、长期的投资过程，意味着即使最初得到良好支持、高度赞成的移民也可能导致受影响社区的负面后果、挫败感和进一步边缘化。这也表明了在初始决策和实施过程之外持续的政治和经济支持的重要性。因此，除非可以确保财务和行政支持，并在整个实施过程中灵活地持续，否则不应启动移民。

在移民之前、期间和之后都需要获得同意并得到充分和适当的支持。同意和支持是动态的，这需要持续的对话和协作、灵活性以及对社区不断变化的需求和情况的响应能力。

宣传重点

根据该框架的见解，我们确定了权利宣传者在向当局进行宣传时可能会优先考虑的宣传原则，具体取决于移民类型（右图）。

没有同意和支持不足。社区宣传者应该争辩说，（计划不周）的移民本质上是强迫驱逐或国内流离失所，社区有权留下来。该象限中的案例可能几乎没有适应益处，加剧了本可以避免和最小化的危害。

同意但支持不足。宣传者应该争辩说，社区有权有尊严地移民，并且由于气候危害的可预见性，在迁移过程和目的地地点需要足够的支持。在这方面，缺乏支持削弱了适应能力的潜在长期利益。

没有同意，但有足够的支持。社区宣传者应指出，社区需要得到有意义和包容性的咨询，并在移民和异地建设过程中拥有自决权。这种移民可能会带来适应性的好处，但由于移民的非自愿性质，可能会发生可预防的权利侵犯。

既同意又有充分的支持。宣传者应该主张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新家园继续提供支持，并制定国家政策，以确保这种模式被复制到其他发起并寻求支持移民的社区。该象限中的案例可以提供最高收益，增强长期适应能力并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和损害。

这些原则很重要，因为通过社区主导的对当局的宣传，以非自愿和/或无支持的方式开始的移民可能会演变成一个更多共识的过程，并得到足够的支持。举个说明性的例子，在社区领袖及其盟友的宣传下，巴拿马加尔迪苏格的杜布土著社区从高度同意和支持不足的案例转变为高度同意和支持的增加，当局兑现了在新家园完成住房和建造文化中心的承诺。

不加区别地对待不同背景下的移民阻碍了研究和宣传

与气候相关的计划移民正在成为一项日益增长的气候政策和人权问题，成为特别报告员专门报告的主题以及损失和损害辩论的特点。一些政府甚至为计划的移民制定法律、指导方针、资金安排和运作程序。国际组织越来越多地参与其中，通常以临时和孤立的方式参与。随着越来越多的政策进程、政府和国际组织关注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和社区宣传者必须认识到，计划的移民差异很大。

案例背景的多样性要求研究人员和宣传者至少要问：是否有同意，是否有足够的支持？社区和宣传者可以根据这两个关键问题的答案来定制他们的策略。这些问题还可以构建未来的研究框架，以支持理解，例如，在实现得到充分支持和共识的移民和跨背景前进道路的社会、文化、制度、政治和经济障碍方面。

并非所有计划的移民都是相同的，不加区别地对待可能会导致严重后果。在阿拉斯加获得高度同意但没有支持的计划移民将需要一套完全不同的原则和宣传方法，而不是政府主导的社区成员不同意搬迁的莫桑比克案例。虽然这两个案例都是与气候相关的计划移民，但这种共同的标签隐藏了相当大的差异，需要额外的支持和同意概念来正确理解不同社区对移民的看法及其与外部行为者的关系。当社区成员的需求出现巨大分歧（是迁移还是留下）时，不同的社区愿望需要不同的宣传方式。这些案例中的机构和经济能力也存在显著差异，这最终可能决定如何获得同意以及这些过程如何实施，而非取决于当地的需求或愿望。宣传主张和策略会因经济、政治和制度环境所提供的可能性而有所不同：在资源丰富且有成熟代表渠道的环境中，与在脆弱或冲突国家的环境中，它们不会相同。最脆弱的人群往往身处那些同意度最低且支持能力最弱的地方。在各种情境下，制定能够创造理想条件的政策和措施——即搬迁是自愿的，并且长期得到良好支持——有助于确保受影响社区获得更好、更尊重权利的结果。

作者和单位

艾丽卡·鲍尔,斯坦福大学 Emmett 环境与资源跨学科项目，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斯坦福

大卫·杜兰德-德拉克雷,联合国大学环境与人类安全研究所，德国波恩

安娜·皮戈特-麦凯勒,昆士兰科技大学建筑与建筑环境学院，昆士兰科技大学韧性中心，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布里斯班

乔万娜·吉尼 英国伦敦国王学院地理系；南美环境迁移网络 （RESAMA），巴西圣保罗

瑞秋·哈林顿-阿布拉姆斯，英国伦敦国王学院地理系

雷切尔·哈灵顿-艾布拉姆斯，伦敦经济学院格兰瑟姆气候变化研究所，英国伦敦

[1] 艾丽卡·鲍尔 大卫·杜兰德-德拉克雷 安娜·皮戈特-麦凯勒等人。优先考虑基于同意和得到充分支持的气候移民。自然通讯第 16卷，第5412篇 （2025）.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5-6128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