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斯塔西娅·奥斯汀

Mongabay网站

2026年8月26日

阿斯肯西翁-德瓜拉约斯社区通过祖辈传承的知识帮助恢复保罗斯水源。图片由罗兰多·阿格雷达（马佩科基金会）提供。

• 2022年玻利维亚瓜拉约斯地区遭遇干旱时，恢复传统的保罗斯水源帮助社区在市政水库干涸后得以生存。
• 由青年领导的复兴保罗斯水源的努力已发展为更广泛的保护项目，包括一条受法律保护的城市生态走廊。
• 该倡议是全球恢复原住民水系统作为低成本、气候韧性解决方案的一部分，以应对日益严重的水资源短缺。
• 专家表示，传统与现代方法的融合可以加强水安全——但前提是当地社区领导并保持控制权。

玻利维亚圣克鲁斯德拉塞拉—2022年，罗兰多·阿格雷达16岁时，玻利维亚亚马逊的阿斯肯西翁-德瓜拉约斯社区遭遇严重干旱。有传言称该市唯一的水库正在减少。然而，阿格雷达自幼常去的、由山泉汇流而成的公共水池——帕乌罗水池，却是最早干涸的水源之一。

“混乱是我当时最强烈的情绪体验，”阿格雷达在视频通话中表示，“但与此同时，我也深感悲伤——因为那个地方于我而言，始终承载着诸多美好而珍贵的回忆。”

据瓜拉尤土著人民记载，他们在18至19世纪定居于阿格雷达的阿森西翁·德·瓜拉约斯村周边地区，林地精灵守护着这些公共水池，社区负责维护它们。但随着城市化、非土著玻利维亚人的到来以及现代水利基础设施的出现，这种土著知识几乎消失了。阿格雷达说，他的28名同学中只有三人知道有公共水池。

“其他人不知道。这很容易被忽视，因为公共水池被忽视了：现场杂草丛生，看起来像废弃的地块。你绝对想不到中间还有一汪水，”他说。

德瓜拉约斯社区的一幅壁画，牧场业对自然造成压力。图片由杜韦·登·赫尔德提供。

在老师们的帮助下，阿格雷达于2022年春季学期发起了全区范围的公共水池修复运动，内容包括找到水池、清理垃圾以及清理内壁植被以便水流畅通。

到2022年6月，他们已修复了八处。到了九月，当传言成真，市政水库枯竭时，人们明白公共水池的修复不仅仅是美化项目：它是一条生命线。

“我们家第一天没有饮用水，真是令人震惊。但人们没有等市政府解决，而是去了公共水池，”阿格雷达回忆道。“我们第一个项目做的某些事情显然很有效，它回应了社区的真实需求。”

如今，阿格雷达运营着马佩科基金会，一个致力于帮助德瓜拉约斯社区适应气候变化的组织，部分通过保护公共水池来实现。他的倡议是全球复兴土著水资源系统、低成本、可持续应对和缓解水危机趋势的一部分。

图示 1979-2026年当地月平均气温和降雨量变化情况

上图显示该月比1980年至2010年当地30年平均气温更暖或更冷。红色表示更暖，蓝色表示更冷。下图表示该月比1980年至2010年当地30年平均降雨量更多或更少。蓝色表示更多，红色表示更少。来源：Meteoblue.com

联合国称，2026年，世界进入了“全球水资源破产”时代。在玻利维亚，这种全球危机表现为反复发生的干旱和洪水、水源减少以及安全饮用水的不平等获取，尤其是在农村和土著社区。结果不仅是水资源紧张，还损害了农业、公共健康和地方经济。

“水与农业、能源、工业、健康等所有领域都息息相关”，萨那战略研究中心专注于水、环境和气候变化的高级研究员穆萨德·阿克兰解释道。“这是生命的血液。”

祖传系统，地方设计

土著水资源管理依赖当地知识、法律和价值观。

“这源自一代又一代积累的知识，”阿克兰说，并补充说，与现代基础设施相比，土著系统通常更小、更分散，依赖本地材料。

尽管系统高度局部化，但大多数系统可分为三类之一：屋顶雨水收集、洪水和地表流量收集以及地下水收集。通常，当水量稀缺时，这些系统就会储存水，但当水量过多时也会排水。这使得它们非常适合应对加剧极端天气事件的气候危机。

“有时是突发洪水，有时是干旱，有时同一地区同时发生，”阿克兰说。

罗兰多·阿格雷达在阿森西翁•德瓜拉约斯正在给一处公共水池拍照片。图片由马佩科基金会提供。

瓜拉尤帕乌罗斯是一种地下水收集方式，但安第斯山脉的各个原住民族群发展出了不同的系统，包括抬高的田地（卡梅隆）、公共雨水蓄水池（科塔纳斯）、渗流渠道（阿穆纳斯）以及人工管理的湿地系统（博费达莱斯）。

“每个社区都有自己的系统。但即使理念不同，基本原理几乎相同，具有全球意义，”阿克兰解释道。

这些也在萎缩。几十年来，许多土著水系统被废弃或荒废。气候变化导致部分资源枯竭，另一些则因农村废弃或因大型现代基础设施耗尽地下水、破坏当地生态并抑制传统系统维护而恶化。

这些因素往往共同侵蚀了土著水资源的知识。在德瓜拉约斯地区，干旱暴露了公共水池因疏于维护而早已破败不堪的问题。

“公众对相关场所保护重要性的认知日益淡化，对进入此类区域须事先获得授权的要求逐渐忽视，亦未能恪守‘仅取所需’的基本原则。”阿格雷达指出。

但这种情况可能正在改变，不仅仅是在德瓜拉约斯地区。

阿克兰谈到全球土著水资源管理系统时说：“曾经有一段长期的衰退期，现在我们开始振兴，”并补充说，恢复资金不仅来自社区，还来自世界银行、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及其他国际发展项目。

超越基础设施：根植于社区的管理

土著水资源管理超越了技术管理，更注重与自然的深厚联系，以及一套涉及整个社区的文化信仰、仪式和过程。

“没有两个公共水池被用同样的方式清洗，那是因为每个公共水池都有自己的灵魂，”阿格雷达解释道。“居住在公共水池附近的社区是感知并决定[灵体是谁]的人。”

公共水池为面临日益干旱的社区提供了重要的淡水来源。图片由马佩科基金会提供。

为了修复和维护公共水池，阿格雷达说他和同学们首先必须理解这种精神，并请求它允许继续前进。他们还必须了解公共水池周围的自然环境，例如区分可以被淘汰的植物和有用甚至重要的植物。这些知识来自社区长者，他们发挥了关键作用。

“存在代际交流。儿子可能比父亲懂得少，但父亲会引导儿子，而父亲又会受到祖母的引导，”阿格雷达说。

据阿格雷达介绍，振兴土著水资源系统的项目有助于维系土著的知识、社区和与自然的互动。

“这些是基于社区的系统、基于社区的管理和基于社区的解决方案，”阿克兰解释道，并补充说，这种地方所有权往往使这些系统比完全依赖外部专业知识、在支持消失时可能失效的高科技集中系统更自给自足、更持久、更可持续且更具适应性。“即使发生灾难性的山洪暴发，或者[土著系统]被摧毁，当地人自己也有办法重建它们。”

水资源管理的混合模式

然而，当土著模式与现代模式战略性结合时，既能保持韧性，也能带来超越水资源管理的益处。在德瓜拉约斯社区，公共水池修复项目启动了更广泛的保护项目，得到了外部合作伙伴的支持。

在还在学校期间成功启动了公共水池项目后，阿格雷达于2023年在地区首府圣克鲁斯-德拉塞拉开始上大学。在那里，他结识了热衷保护的年轻专业人士，并开始招募他们在家乡协助该项目。

他争取到国际资金，并引入律师、环境工程师、生物学家及其他专家，组建了马佩科基金会团队。

他们都不到30岁，与土著长者合作修复公共水池，采用现代建筑技术使其更耐用。他们还将土著知识与科学知识相结合，支持保护教育，并在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学研究领域开展合作。

一幅儿童素描描绘了公共水池是如何被遗弃的，是在马佩科基金会社区推广活动中制作的。图片由马佩科基金会提供。

这些研究表明，一条跨越两个街区的通道连接着公共水池，这不仅对水资源安全至关重要，也对该地区面临土地退化和高达40摄氏度破纪录温度的地区进行局部微气候调节至关重要。这些发现为生态走廊和新的保护法律奠定了基础。

2024年和2025年，马佩科基金会成功推动通过两项市政保护法，其中包括《扬德一亚尔生态走廊法》，该法在德瓜拉约斯社区内建立并合法保护生态走廊，限制土地使用和开发。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立法先例，”律师、民事法律组织环境正义代表罗德里戈·E·埃雷拉·桑切斯说。他说，虽然有些市政当局通常有其他法律限制采矿活动，但“在本案中，我们有更为精确的规则，定义了走廊、特定区域以及[更广泛的]受限活动范围。”他还表示，该法律展示了市政当局如何在不等待国家政府的情况下创造有意义的环境保护措施。

阿格雷达表示，保护公共水池现在需要将祖先知识与现代治理、科学和技术工具相结合。政策和学术专家一致认为，许多人认为，土著与现代系统的结合是解决水危机的最佳途径，但前提是地方社区被视为平等伙伴，掌控水资源的管理。

“新系统很好，而且非常先进。但如果它们与当地人的习惯无关，如果与可持续性无关，那它们就会成为问题，”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