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温特沃斯

气候之家新闻网站

2026年3月30日

气候危机正将人类遗产置于火线之上。对此，小岛屿国家正在学习如何适应。

伊什杜·哈维塔寺是马尔代夫一座古老的佛教寺院，距离海岸线仅几步之隔。照片：阿什瓦·法希姆）

马尔代夫的农民和渔民长期以来依赖古老的历法来指导他们的日常生活。

当地的天文历法系统-纳凯历法将一年划分为27个不同的周期，每个周期以夜空中的恒星或星座命名。

日历中的任意一个时期都会告诉你预期的天气和潮汐模式、航线和钓鱼状况。纳凯历法是经过数百年细致观察和地方知识的形成，作为生存的重要工具代代相传。

但现在情况正在发生变化。气候危机导致印度洋岛国出现更多极端天气事件，并打乱了纳凯历法。

“当你去与社区交流，询问他们面临什么样的影响时，许多长者会告诉你，天气已经不再遵循日历了，”马尔代夫旅游与环境部项目官员艾莎·里莎·苏海尔解释道。

随着气候变化影响加剧，当地人可能会遗弃纳凯历法，这将是马尔代夫的重大文化损失。

“系统性且日益增长的威胁”

随着极端天气成为常态，社区正在日常生活中看到多米诺骨牌效应带来的影响。遗产流失的现已缓慢出现在各大洲，尤其是在海洋偏远小岛上。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言人告诉气候之家：“气候变化是全球文化遗产面临的系统性且日益增长的威胁，”并补充说，世界遗产委员会已将气候变化视为“影响所有地区遗产的最重大长期风险之一”。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作为联合国教育、科学与文化机构，将文化遗产的丧失定义为“传统知识体系、工艺、社会习俗和身份的侵蚀，尤其是在社区被迫迁移或生计受阻的情况下”。一个明显的例子是历史遗址甚至整个岛屿因海平面上升和海岸侵蚀被冲入海洋。

马尔代夫现在正面临这样的局面。科阿甘努公墓是一座已有900年历史的安息地，位于该国最南端的环礁上，距离海岸线仅50米。纪念碑复杂的珊瑚墓碑正受到印度洋逼近的威胁。

科甘努公墓是马尔代夫有900年历史的安息地，受到印度洋海平面上升的威胁。（图片：阿什瓦·法希姆）

政府和当地社区已通过紧急保护措施应对这一挑战。沿海岸线安装了沙袋和混凝土结构，辅以大量棕榈树，形成了海堤。更广泛的解决方案是“海滩补沙”，这是马尔代夫常见的做法，从其他地方运入沙子以补充因侵蚀而流失的沙子。综合来看，这些方案迄今已保护了公墓。

在气候变化带来的众多问题中，文化遗产并不总是被放在首位。在马尔代夫，人们面临的主要障碍之一是意识。“我们面对的大部分问题都与岛屿的侵蚀有关，还有渔业等领域......但我们对此采取行动的能力相当有限，“苏海尔说。

“我们目前还无法全面了解问题的全貌，因为我们无法对此事进行深入的研究，”她补充道。然而，评估损害的程度以及如何有效应对是政府的一个关键优先事项，这体现在其最新的气候计划——被称为“国家自主贡献”中，并作为国家适应计划流程的一部分。

渔业是该国文化和身份的核心，雇佣了数千人。大多数菜肴都包含鱼类——苏海尔指出，“我们早餐、午餐和晚餐都有鱼”——但气候危机和过度捕捞正在改变社区捕鱼的方式和时间。金枪鱼占马尔代夫捕获鱼类的98%，但海洋温度升高正在改变迁徙模式，将该物种推向更深、更冷的水域。

作为重要的经济和文化资源，政府在其首次两年一度的联合国透明度报告中提出了一系列保护渔业部门的解决方案。这些措施包括利用实时跟踪数据提升捕鱼作业效率;投资罐头厂以增加鱼类储存;并通过海洋养殖多元化，远离金枪鱼。

文化与自然密不可分

同样的情况也在其他地方出现。

帕劳和马尔代夫彼此并不接近，两者相距约4000英里，位于海洋的不同角落。但两者都面临着非常相似的气候挑战，基于它们作为一组分散低洼岛屿，周围环绕着一大片令人敬畏的蓝色海域。

正如马尔代夫一样，帕劳的文化遗产与“土地、海岸线和传统食物系统”紧密相连，正如帕劳气候变化办公室的托尼·索阿拉布拉所说。

她说：“许多承载着我们社区故事、历史和身份认同的地方都位于海岸线，且正日益面临侵蚀和海平面上升的风险。”

其中一个地方是恩格鲁特切伊村，据说是帕劳最古老的村庄，拥有古老的石径和雕刻。这个村庄让我们得以一窥这个西太平洋国家人民过去的社会价值观和文化。

作为帕劳国家适应计划制定的一部分，政府与当地领导人合作，识别具有文化意义的类似遗址。该计划鼓励社区利用自身知识为这些遗产制定保护措施。

气候变化也促使社区重新采纳传统的土地耕作和食物习惯。其中包括种植芋头，这是一种稳定的食物来源，历来支持岛屿的水资源、土壤和粮食安全。

索阿拉布拉说：“这些系统是经过几代人根据当地环境条件发展而成的，因此今天加强它们既是一种气候适应措施，也是保持文化知识的方式，否则这些知识可能会逐渐消逝。”

帕劳的文化习俗与人们赖以生存的自然生态系统一同发展。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研究人员认为应制定适应政策。索阿拉布拉认为，认识到这种关系“可以同时增强社区认同感和环境韧性”。

全球舞台上的遗产

文化流失问题在国际气候谈判中并未被忽视。

像马尔代夫这样的小岛国利用其在联合国的作用推动提高意识和行动，取得了一些关键成功。

芋头种植正作为传统的粮食安全来源重新回到帕劳。（图片来源：基娅拉·沃思 /国际可持续发展研究所/ 帕劳气候变化办公室）

恩格鲁特切伊村的一座古老巨石正在防止海岸侵蚀。（图片来源：基娅拉·沃思 /国际可持续发展研究所/ 帕劳气候变化办公室）

2015年，《巴黎协定》确立了全球适应目标，承认各国需要现在采取行动应对气候变化，而不是以后再说。然而，直到六年后，格拉斯哥联合国气候峰会才达成框架和一套适应目标。

由此建立了七个总体主题——从消除贫困到普惠医疗——以指导适应行动，并制定了约60个指标来衡量目标的进展。

国际可持续发展研究所适应专家埃米莉·博尚表示：“文化遗产被突出列为全球适应计划框架的全球优先事项之一，也是七大主题之一，因为国际社会认为这非常重要。”

这套备受争议的指标直到去年贝伦的COP30才最终确定，其中包括五项与文化遗产相关的指标，重点是保护文化习俗和重要遗址，保护工作要“以传统知识、土著人民知识和地方知识体系为指导”。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言人表示，遗产指标的纳入“标志着气候影响超越经济损失的重要认识”。

批评者称这套最终指标由主办方巴西仓促通过，但它们现在成为希望实施保护共同遗产计划的国家政府的指导。缺失的一块仍然是如何为这些计划筹资——贝伦文本中明显缺失了这一点，该文本明确指出适应指标“不会创造新的财务义务或承诺，也不会产生新的责任或补偿”。

缺乏财政承诺让许多小国感到失望，尤其是在适应资金仍然不足的当下，他们正努力防止自己的文化历史被完全遗忘。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最近的一份报告发现，发展中国家到2035年预计每年需要3100亿美元来适应气候变化，而当前的公共资金约为260亿美元。

据博尚说，在这些低水平下，“框架所概述内容能够实现的只能是一小部分”。

世界环境研究所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最新研究发现，73%的非海洋世界遗产地正受到至少一项严重水资源威胁。

文化遗产的挑战

在地图上看低洼的岛屿时，它们可能只是辽阔海洋中的陆地小点。许多来自偏远地区的故事被忽视。但这些斑点代表着人类文化的数千年历史，而这些文化正逐渐被海洋吞噬。

尽管国际社会现已认识到问题存在并有解决方案，但反复出现的资金短缺问题可能阻碍各国政府持续采取行动。随着海平面上升，岛屿社区已被迫迁居，离开了与某地的文化联系。

任何文化资产或人类遗产的价值，都可以通过其世代相传的参与来评判。如果没有人类干预，许多历史遗址、语言、美食和其他地方习俗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气候变化的快速来袭使文化遗产的作用更加突出，挑战社区实时决定他们重视什么、值得保护什么，以及如何实现保护目标。

文化流失的故事不仅限于小岛，但挑战在这里尤为突出。这些脆弱国家保护其遗产的经验，将成为其他地方有效适应和应对的试金石。

亚当·温特沃斯是一名常驻英国布莱顿的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