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凡·洛夫格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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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2日

塔斯马尼亚高地摇篮山下的鸽子湖，凉爽的海洋环境帮助减缓了整个景观的气候变化速度。图片由斯特凡·洛夫格伦拍摄。

• 塔斯马尼亚长期以来一直被认为是全球“气候避难所”，这里凉爽且受海洋影响的环境使得像巨型淡水小龙虾这样的物种能够在澳大利亚大陆变暖时存活下来。
• 但最新研究显示，全球气候保护区并非免疫于威胁：降雨变化、水温升高、沉积物径流、土地利用变化及其他影响正在侵蚀维系众多物种的生态条件。
• 在塔斯马尼亚，新兴压力正在影响岛屿的生物多样性，从森林溪流的变暖和沉积影响敏感的小龙虾栖息地，到氧气水平下降，使特有的毛根鳐面临风险。
• 科学家表示，保护气候保护区现在需要联邦、州和地方合作伙伴之间的积极协调管理，并投入数百万美元的流域修复和持续的保护工作。

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一条阴凉的小溪沿着塔斯马尼亚北部的莉莉代尔瀑布步道蜿蜒穿过蕨类森林。当徒步者经过时，研究员托德·沃尔什伸手进入缓慢流动的水中，钻到一块岩石下，拉出了一条被他活捕笼捕获的幼年巨型淡水小龙虾。

他说，像这样的溪流，如今的气温很少超过约21℃。“这些小龙虾的致命温度似乎大约是23℃，”沃尔什说，他是一位独立的小龙虾专家，研究这些动物数十年，在当地被称为“龙虾人”。

沃尔什说，他遇到过几条塔斯马尼亚其他溪流，气温达到25-26℃，这超过了该物种的明显热极限，他在那些溪流中没有发现任何小龙虾。

小龙虾专家托德·沃尔什检查了塔斯马尼亚北部一条阴凉溪流中的活捕陷阱，那里寒冷的森林水道为巨型淡水小龙虾提供了关键栖息地。图片由斯特凡·洛夫格伦拍摄。

一只幼年塔斯马尼亚巨型淡水小龙虾。很少有个体能存活到成年，这使得幼鸟栖息地的丧失对该物种构成重大威胁。图片由斯特凡·洛夫格伦拍摄。

塔斯马尼亚巨型淡水小龙虾，也被称为巨型淡水龙虾（尽管它不是龙虾），是地球上最大的淡水无脊椎动物，体长可达一米（超过3英尺），并能存活数十年。

它仅分布在塔斯马尼亚北部凉爽、森林覆盖的河流流域——这些栖息地比澳大利亚大陆大部分地区更冷更湿润，而澳大利亚大陆已显著变暖和干燥。在岛屿海洋性气候和完整森林的缓冲下，塔斯马尼亚的水道使小龙虾及其他独特物种得以存续，使这个澳大利亚州成为科学家所称的“气候保护区”的经典范例。

气候避难所，或称避难所，是指当地条件——温度、湿度或地形——保护生态系统免受快速变暖的影响，使物种得以存续，即使周围景观可能变得不那么适宜。

塔斯马尼亚巨型淡水小龙虾是地球上最大的淡水无脊椎动物，生活在寒冷阴凉的溪流中，而干净、岩石多的栖息地对其生存至关重要。图片由托德·沃尔什提供。

科学家们已在全球范围内识别出数千个此类保护区，从小型受保护的山谷到整个山脉和海岸线。但有些地方因其大规模和生态意义而突出——比如塔斯马尼亚、智利巴塔哥尼亚以及加拿大太平洋西北部部分地区，海洋影响、自然地形或两者结合，减缓了整个地区的气候变化。

但近年来，随着新的气候和生物多样性数据帮助科学家完善了这一概念，气候保护区的概念变得更加复杂和细致。重要的是，仅凭温度已不再定义避难所。气候变化还在改变降雨模式，加剧洪水和干旱，减少水域中的氧气，并重塑物种赖以生存的栖息地。美国地质调查局生态学家托尼·林·莫雷利表示，保护区可能缓冲部分气候压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免受其他环境压力的影响。”

气候保护区的韧性也可能因多种人类活动而削弱，导致生物群系韧性下降，包括退化和越界，如土地利用变化（毁林和转为农业等）、采矿、工业和农业产生的各种污染等。

塔斯马尼亚弗雷西内特国家公园的酒杯湾。这样的沿海景观常被称为气候避难所，海洋影响可以调节变暖速度，减缓生态系统变化。图片由斯特凡·洛夫格伦拍摄。

塔斯马尼亚就是一个复杂压力相互作用和表现的例子。即使这里气温相对较低，其他力量正在重塑生态系统。在某些流域，伐木和土地扰动减少了森林遮蔽，溪流中的沉积物增加，而降雨和河流流量的变化则改变了冷水物种依赖的栖息地。

研究人员越来越多地记录这些曾被认为能很好地缓冲气候压力的系统的变化。这些综合压力源可能决定像塔斯马尼亚这样长期被视为避难所的地方是否能继续保持这种功能。

澳大利亚国家科学与工业研究组织（CSIRO）生物多样性模型师卡雷尔·莫卡尼说：“现在确实更多关注降雨变化、火灾状况以及这些变化如何与土地利用模式相互作用。”

一只塔斯马尼亚袋獾处于防御姿态，地点为塔斯曼半岛的塔斯马尼亚袋獾保护公园。图片由韦恩·麦克莱恩提供，来源于维基共享资源（CC BY-SA 2.5）。

分析视角与核心概念

塔斯马尼亚带着遥远荒野的气息。该岛位于澳大利亚大陆以南240公里，是许多人难以在地图上定位的地方。航班稳定抵达州府霍巴特，但机场之外的景色很快变得空荡荡。道路蜿蜒进入被温带雨林覆盖的山脉，内陆则由广阔的国家公园主导。从高处的观景点望去，岛屿展现出一片森林、湖泊和崎岖海岸线的广阔景象，海岸线保存得极为完整。

这些景观保留了澳大利亚大陆大部分地区失去的生态条件。冷冽的河流穿过古老的森林，追溯到冈瓦纳——这个曾经连接澳大利亚、南极、南美、非洲和印度的南部超级大陆。冈瓦纳大约在2亿年前的侏罗纪早期开始分裂，分隔澳大利亚和塔斯马尼亚的塔斯马尼亚通道形成于大约3000万到4000万年前。这种隔离导致了独特的古老生态系统碎片得以存续和演化，使得异常多的特有物种得以存续。

最著名的是塔斯马尼亚袋獾（Sarcophilus harrisii），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食肉有袋类动物。其他特有物种包括澳大利亚最稀有的四十斑鹦鹉（Pardalotus quadragintus）；栖息于草原的普图纳拉褐蝶（Oreixenica ptunarra）;以及胡恩松（Lagarostrobos franklinii），一种能存活数千年的针叶树。

一只毛根鳐（Zearaja maugeana）。图片来源：渔业研究与发展公司项目编号2013/008。许可：CC出处。

在岛屿偏远的西南部，麦格理港是毛根鳟（Zearaja maugeana）的家园，这是一种因其极度专业化而罕见的鱼类。鳐鱼生活在港口黑暗分层的水域，那里单宁染色的淡水覆盖在较咸的海水之上，形成了更为深海环境常见的低光、低氧环境。

但长期庇护和培育这些物种的生态系统正在发生变化。在麦格理港，历史性的采矿污染和不断扩大的鲑鱼养殖业改变了水质化学组成，导致氧气水平下降，使鳟鱼面临风险。在陆地上，塔斯马尼亚袋獾因传染性袋獾面部肿瘤病而遭受重创，随着气候剧烈变化、栖息地压力增加以及疾病重塑和动摇岛上曾经坚韧的保护区，保护项目不得不紧急介入。

回到莉莉代尔溪，塔斯马尼亚保护区的压力在小范围内逐渐显现。巨型淡水小龙虾依赖于冰冷、阴凉的溪流，鹅卵石和巨石在河床上形成缺口，幼体利用这些空间躲避捕食者，水流湍急。

莉莉代尔瀑布附近的一条阴凉溪流，凉爽的水温和完整的森林覆盖为适应寒冷的淡水物种创造了避难条件。图片由斯特凡·洛夫格伦拍摄。

当细小沉积物冲入溪流并沉积在岩石之间，填补幼虾依赖的缝隙时，这些空隙会逐渐消失。这些沉积物的来源多样，包括林业、农业以及将被扰动土壤运入水道的道路建设。

北领地自然资源管理委员会（一个由政府资助的塔斯马尼亚自然资源管理组织）的水生生态学家劳伦·伯德说，小龙虾“对沉积物非常敏感”，她与沃尔什一同在溪边。“一旦这些细沉积物进入岩石间隙，栖息地基本上就消失了。”

这些影响一开始可能很难察觉。成年小龙虾可能仍然存在，但下一代正在消失。由于生长缓慢且成熟的幼体相对较少，种群依赖稳定的幼体供应。“你可能会发现一只大公鱼，觉得溪流状况不错，”伯德说。“但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塔斯马尼亚的高耸森林有助于调节温度和湿度，创造小气候，缓冲生态系统免受变暖。图片由斯特凡·洛夫格伦拍摄。

变化世界中压力的增加

在塔斯马尼亚之外，类似的保护区遍布多种景观。它们的边界常常流动，但它们有一个共同作用：缓冲生态系统免受极端气候影响，并使物种能够在变化进展较慢的情况下存续。

在安第斯和巴塔哥尼亚，高海拔的冷空气积聚会形成较凉的微气候。在新西兰部分地区和南美沿海，海洋影响减缓了变暖速度。在北美东部，森林茂密的阿巴拉契亚山脉拥有湿润、阴凉的山谷，庇护着适应寒冷的物种，如南阿巴拉契亚溪鳟（Salvelinus fontinalis），尽管如今这种鱼面临着日益加剧的高温和风暴威胁，比如2025年的海伦飓风。

最新研究表明，某些保护区可能比预期更具韧性，但仅限于特定条件下。在亚马逊，研究发现多达三分之一的森林在极端干旱期间可能因当地湿地土壤和地形而保持较高的水分，增强了对气候变化的抵抗力。在哥伦比亚，新绘制的低地泥炭地储存大量碳，同时保持水浸条件，为生态系统缓冲气候变化引发的干旱。

但来自世界各地的证据也表明气候压力正在加剧。随着积雪减少和物种被推向山坡，山区避难所正在缩小。冷水河流随着流量变化而变暖并失去氧气。森林保护区正经历更频繁的干旱和干扰。即使气温上升较慢，其他压力也侵蚀着使这些地方作为避难所功能的条件。

研究通过系统文献综述识别的（非古气候）气候避难所的期刊文章，摘要包括：（a）发表年份，（b）地理位置（大陆，部分文章涵盖多次），（c）生态系统和（d）焦点分类单元。图片由Morelli等人提供，2025年（CC BY 4.0）。

美国华盛顿大学气候变化生态学家约书亚·劳勒表示：“有些避难所对某些物种或系统来说确实可能变得不那么有效，而另一些则可能仍然作为有效的避难所。”避难所并非景观上的永久特征，而应被视为临时避难所。”

劳勒补充说，保护区能持续多久取决于环境变化的速度以及物种自身的需求，这意味着有些保护区可能存续数十年甚至更久，而另一些则会消亡得更快。

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保护区要保持更长时间的韧性，人类必须采取行动。但迄今为止，世界在行动方面还未尽力。一项2025年的元研究分析了634篇以保护区为中心的论文，发现：“在过去五年里，气候变化避难所保护领域取得了令人振奋的进展，从概念和理论转向了保护区的规划和实施。然而，很少有研究能在实际行动中取得进展;虽然84%的研究识别并绘制了避难所地图，但只有4%涉及实施管理行动。”

这些保护区研究的大部分也在全球最富裕的地区进行：美国和欧洲，其次是亚洲，非洲、拉丁美洲和澳大利亚（这些地区拥有丰富的独特生物多样性）则远远落后。

气候变化避难所保护周期的示意图及完成每个步骤时常见的挑战。（百分比表示已发表的实证避难所论文中，该步骤是CCRCC最高级步骤的比例。）图片由Morelli等人提供，2025年（CC BY 4.0）。

管理变革

森林在维持气候保护区中起着关键作用，因为其植被调节温度、保持水分并稳定土壤。塔斯马尼亚长期以来一直被视为这些森林保护区之一。岛上大部分地区依然树木茂密，其山脉和海洋性气候使得古老的植物谱系在从澳大利亚大陆消失后仍能延续。

但许多物种之所以得以存活，正是因为环境一直保持凉爽和潮湿。塔斯马尼亚大学植物生理学家蒂姆·布罗德里布指出：“大多数塔斯马尼亚雨林特有种在干旱敏感性生理特征上都是异常值。”“这些物种的维管系统容易因干旱而受损。”

因此，他说，这些物种仅限于岛上较湿润的地区，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地形的防火保护。但这些条件现在可能正在发生变化。“由于西风减弱，塔斯马尼亚西海岸变得更干燥，”布罗德里布说。“这是一个糟糕的趋势。我们看到由于火灾和干燥或炎热天气导致冠部枯死，我们的避难林遭受了显著侵蚀。”

随着环境变化，研究人员对气候保护区的看法也在变化。它们不再是需要被单独放置的地方，而越来越被视为必须维护关键生态过程——完整森林、相连河流和受控土地利用——的景观。在许多地区，这些系统已经面临压力，尽管气候变化带来了更多压力，促使保护措施从单纯保护转向积极管理。

卡纳马卢卡/塔马尔河口与朗塞斯顿市相接。该河口是支持湿地、海草和迁徙滨鸟的关键生态系统。保护主义者长期以来一直活跃于此地。图片由斯特凡·洛夫格伦拍摄。

在塔斯马尼亚北部，这项工作长期以来一直在供给卡纳马卢卡/塔马尔河口的流域进行。迈克尔·穆伦加是北领地自然资源管理委员会的环境科学家，参与塔马河口与埃斯克河（TEER）项目，该项目已监测该地区水质和生态系统健康超过二十年，是澳大利亚州最长的连续数据集之一。河口支持湿地、海草床和候鸟，其状况反映了上游土地的利用，从农田、森林到城镇和道路。

恢复工作重点是将河流重新连接到洪泛区，逆转过去对水道的改造，修复湿地，并减少农场和基础设施的沉积物和养分径流。近年来，约有1亿美元投入通过州、联邦和地方项目的混合项目，用于提升流域，资助污水升级、河岸修复以及围栏以防止牲畜进入溪流。穆伦加说：“淡水地表和地下水在景观中的流动支持生态、经济和社会价值。”

位于塔斯马尼亚西南部的麦格理港，是莫根鳐的家园，这是一种适应河口黑暗、低氧层次水域的鱼类。图片由斯特凡·洛夫格伦拍摄。

这些努力是塔斯马尼亚更广泛但较为不均衡的保护响应的一部分。大型保护区覆盖了岛屿的大部分区域，包括塔斯马尼亚荒野世界遗产区。但在这些区域之外，土地压力依然显著。研究人员表示，要维持塔斯马尼亚作为气候保护区的角色，需要更加协调的景观规模规划，特别是保护淡水系统并减少林业和农业的累积影响。

这一方法同样适用于全球：研究人员表示，没有任何生态系统能免于气候变化的影响，这意味着维护保护区需要人类行动——从脱碳到森林保护及其他积极管理。

生物多样性模型师莫卡尼说：“塔斯马尼亚未来肯定将继续作为许多物种的避难所。”“但景观管理和保护行动将在影响其在持续气候变化下，作为生物多样性退缩和存续之地的成功程度上发挥重要作用。”

这是塔斯马尼亚世界遗产荒野中的一个大型高山湖泊，凉爽且完整的景观保留了澳大利亚大陆大部分地区失去的生态条件。图片由斯特凡·洛夫格伦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