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莫布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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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0日

一台正在英国大加巴德海上风电场安装的涡轮机。图片由能源与气候变化部通过网络相簿提供。

• 海上风电正在兴趣。许多专家认为，这对全球建设可再生能源电网至关重要，同时也注意到它对海洋环境有影响。
• 一方面，海上风电场可以通过禁止像底拖网捕捞这样的有害行为，打造小型海洋保护区，最终还可能恢复如牡蛎礁等枯竭的栖息地。
• 但它们也带来了显著的挑战。除了对鸟类和蝙蝠的广泛威胁记录外，还有一些问题仍未充分理解，比如大型风平台可能如何影响海洋环流、温度和沉积物的移动。
• 研究人员表示，可以采取多种措施应对部分环境挑战，同时强调持续投资和创新解决方案的必要性。

海上风电场数量不断增加，许多专家表示，这种可再生能源对于应对气候变化至关重要。但许多专家也警告说，负责任的建设是避免未来几年风电场激增对海洋生态系统可能造成巨大影响的必要措施。

一方面，海上风电场作为事实上的海洋保护区，限制捕鱼，包括像底拖网捕捞这样有害的行为，从而带来生态上的益处。它们也可以作为鲨鱼、鳐鱼、甲壳类及其他物种的避难所，因为它们的结构可以充当人工珊瑚礁。

但海上风电场在其从建设到退役的整个生命周期中，也带来了一系列负面影响。鸟类和蝙蝠可能与海上风力涡轮机发生碰撞，并因风电场而失去栖息地；一些海洋哺乳动物则会避开风电场，或因风电场的存在而改变其行为模式。

苏格兰巴斯岩是世界上最大的北鲣鸟群落的家园。离岸的伯威克班克风电场预计将对海鸟种群产生重大影响，如海燕，以及海鹦、黑嘴鸥、剃刀嘴鸟和海鹦。图片由斯蒂芬·马吉/RSPB拍摄。

过去二十年，海上风电场数量不断增加，尤其是在中国和欧洲，而对生态系统影响的研究却未能跟上进度。2025年的一篇论文强调，86%的生态系统服务可能影响仍“未知”。长期数据不足，无法理解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在整个功能生命周期内如何响应风电场。虽然欧洲，尤其是北海的研究相对丰富，但在海上风电预计增长的其他地区，如拉丁美洲和亚洲，研究资源则更为稀缺。

在全球海上风电场激增的背景下，专家们强调，减轻生态破坏变得越来越重要，尤其是在已经受扰动的海洋环境中。虽然尚未完全完善，但行业正在开发并开始采纳针对许多问题的多种解决方案。

“我们都知道海洋已经承受着很大压力，而且已经有许多活动正在进行中，比如渔业和航运，”自然保护协会可再生能源政策助理路易丝·康布雷在接受Mongabay采访时说。“我们通常目标是三个，不仅确保海上风电为气候带来回报，还要为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社区发展带来保障。”

英国兰皮恩海上风电场的一台风机。图片由马特·法西奥内通过维基共享资源拍摄。

海洋空间规划

康布雷和其他专家表示，风电场的谨慎选址是最重要的一步。

“一切都始于基于生态系统的海洋空间规划，”她说。“避免影响、最小化影响的最好方法，总是在你规划项目的地方。”

海洋空间规划是一种绘制海洋环境不同用途图的过程。对于风电场来说，这意味着要选择避免与渔业或生态敏感区潜在冲突的场地。

到目前为止，英国非政府组织皇家鸟类保护协会苏格兰政策与倡导负责人艾丹·史密斯所描述的，在北海及其他地区寻找最佳近岸风电场场址的“淘金热”中，实施尚不足。

“我们的立场非常支持可再生能源，包括海上和海上风电，”史密斯在接受蒙加贝电话采访时说。“但必须以一种方式进行，既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害，理想情况下也能直接惠及自然。”

他提到了苏格兰计划中的贝里克班克风电场。一旦投入运营，水下将有307台涡轮机，产生足够的电力为大约六百万户家庭供电，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海上风电场之一。但它与重要的海鸟种群包括多种物种的繁殖地高度重叠。

英国海岸外索菲亚海上风电场的景观，位于广阔的生态重要沙洲——多格班克。据德国能源公司莱茵集团项目运营方介绍，该电场100台风机中有一半配备了可回收叶片。图片由莱茵集团提供。

史密斯表示，预计对海鸟的影响“非常非常大”，仅运营第一年就可能有数千只鸟类死亡，环境影响评估显示。“这真的让人警觉，”他补充道。该项目获批基于包括一项海鸟补偿计划，提议资助岸上栖息地保护等措施。

史密斯表示，大型风电场被视为海鸟的“高度保护关注点”，伯威克班克是海洋空间规划可能阻止在生态敏感区域建风电场的典型案例。并非所有风电场都会对鸟类种群产生如此负面的影响，英国一处最新研究显示，鸟类可能会调整飞行路径以绕过部分风电场。

像国际鸟盟这样的组织开发了敏感度地图，以指导规划和海上开发。目前已有13个欧洲国家的地图，包括比利时、法国、德国和荷兰。

“我认为它们实际对规划的指导程度在不同国家之间差异很大，”国际鸟类保护组织海洋项目经理丹尼尔·米切尔告诉蒙加贝。他和其他专家指出，需要加强国际合作，以规划合适的风电场选址。

自然友好型创新

专家表示，知道风电场的布局至关重要，但以“自然友好”方式建设和运营风电场同样重要。

这需要承认风电场会留下环境足迹。虽然施工和运营期间的足迹规模逐渐清晰，但在退役和拆除涡轮机期间，这一范围仍然模糊不清。

人们常常提到鲸鱼受到的影响，尤其是海上风电场导致鲸鱼死亡，是严重的担忧，但根据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的说法，没有科学证据支持这些说法。这些现象通常源于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等地针对海上风电的本地虚假信息运动（Mongabay将在本系列后面探讨这一现象）。

施工产生的噪音污染以及较轻的运营环境会扰乱鲸类和其他海洋生物，同时增加的船舶交通也带来了风险。虽然目前没有事故报告，但浮动风电场面临平台缆绳和锚点碰撞和缠绕的问题，需要采取谨慎的缓解措施。这些措施包括选择合适的电缆类型和尺寸、持续监控以及制定响应计划。

可以采取某些措施来减轻已知影响，例如在施工过程中部署气泡帘以降低噪音，使用生物友好型混凝土或其他“绿色”材料，以及改造地基结构使其适合作为栖息地。

其他潜在的缓解措施仍处于实验阶段。正在进行测试声学威慑措施，以在风电场建设期间驱赶野生动物。通过照明或油漆提高涡轮机的可见度，可能有助于减轻对鸟类的一些影响，尽管可能并非所有物种都能实现。迄今为止，陆地和海上的试验结果喜忧参半。

研究表明，风力涡轮机使用牺牲阳极进行防腐蚀保护会导致金属渗入周围水域。2025年的一篇论文估计，目前欧洲的风电场每年释放超过3000公吨的铝、超过1000公吨的锌以及1.9公吨的铟，这对计划与风电场共址建设的贝类和海藻养殖场带来了环境和人类健康方面的担忧。目前正在研究替代性的防腐蚀保护方法，以减少污染排放量。

康布雷说，至少在减轻伤害方面，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但在恢复和实现生态系统“净正面”效益方面，目前尚无明确答案，尽管有许多有前景的试点项目正在进行中。

荷兰非政府组织富饶的北海高级项目负责人玛乔琳·克尔德表示，其理念是将亲生物多样性解决方案融入风电场的技术设计中。

她的组织参与试验，将牡蛎苗放置在用于冲刷保护的石块上，这些石块稳定了海床并防止涡轮平台地基周围的侵蚀。这是恢复北海严重枯竭的牡蛎礁的潜在途径，尤其是在近海地区，恢复过程颇具挑战。“我们认为这是非常有前景的事情，”凯尔德说。

然而，海上风电场对生物多样性“净正面效益”的前景并未说服所有人。

“我觉得对我来说，这有点误导，因为你永远无法收回你所毁灭的东西，”西班牙海洋科学研究所博士后研究员克莱芒婷·米托延说。“在海上风电场结构内部，确实有一些可以从自然包容性角度改进的事情，但我认为我们必须非常小心，不要把这些改进当作神奇的解决方案。”

牡蛎生长在岩石上。北海海上风电场周围的牡蛎礁恢复试验正在进行中。图片由大自然保护协会提供。

未来未知

2050年计划建设的风电场规模极为庞大。例如，北海的涡轮机数量将从目前约4000台增加到可能高达19400台，一项研究显示。研究人员仍在研究这波风能吸收平台在沿海生态系统中大幅增加的全部后果。

德国亥姆霍兹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张文彦表示，关于海上涡轮机对空气和水体物理循环以及当地大气和气候的影响，出现了多重担忧。他自己的研究表明，北海的风力涡轮机在正常运营期间每年能移动数百万吨沉积物，并搅动数千吨有机碳。

旋转叶片引起的尾迹也会影响水的混合，降低风向下风轮机的效率。一项研究发现，风力和涡轮机产生的潮汐尾迹还可能导致靠近风电场地区的长期地表升温0.2摄氏度导致当地气候发生变化，预计降雨量会发生变化。

英国国家海洋学中心高级科学家米凯拉·德·多米尼奇斯在接受Mongabay采访时表示，一些研究表明涡轮机产生的尾流影响海洋分层，即基于密度和温度的水层分层。尽管这一效应仍不甚明了，但任何实质性的分层变化都可能影响氧气和养分的运输，这对从微小浮游植物到海洋哺乳动物的海洋食物链都有影响，她说。

德多米尼西斯和张都表示，这些循环效应取决于风电场的选址，其对海洋动力学的潜在影响应在项目规划和开发阶段与生物多样性及其他用途一并考虑。

张称：“[风电场]正在不断改变或重塑海洋动态，但目前我们无法简单判断它是好是坏，”张说。“还在讨论中，还没有达成共识。”

由丹麦公司奥斯特运营的布尔博海岸风电场。随着风电场规模的建设，研究表明它们将改变海洋动力学，可能影响地层、表层温度和沉积物移动，但后果尚未知。图片由奥斯特公司提供。

负责任地利用海洋风力

多位专家强调，政府应利用政策解决方案推动持续创新，以最大限度减少风电场对生态的影响。一种方法是在拍卖和许可流程中加入“非价格标准”。这意味着公司投标中的环境或社会因素在当局是否推进项目的决策中具有重要地位。一些欧洲拍卖活动，如荷兰和法国，采用非价格标准来推动环保解决方案的创新。

海洋保护协会国际气候与清洁能源主管沙米尼·塞拉瓦特南表示，离岸风电为政府、开发商和能源公司创造不同于石油和天然气行业的单纯采掘模式提供了关键机遇。

她说，这种模式应该与自然相符。

她说：“这将从避免敏感区域、减少施工和运营期间的影响、尽可能恢复栖息地，以及从一开始就整合生物多样性规划。”“我们已经有工具可以减少部分影响，并以保护生物多样性和支持沿海社区的方式建设海上风电。”

海上风力涡轮机上的生物多样性，包括蓝贻贝、羽状海葵、海胆、普通海星、藤壶和管虫。图片由比利时皇家自然科学研究所/阿兰·诺罗提供。

但随着行业面临挑战和经济逆风，成本上升，实现与自然共处的愿景正面临威胁。

“由于海上风电的商业前景正面临压力，许多政府正在考虑尽可能取消这些额外标准，”凯尔德说。

由于许多有前景的干预措施尚未被证实且未计成本，专家担心其难以被广泛采用。她说：“如果我们现在就扼杀所有学习和试验，我认为我们永远无法达到能够说拥有强有力科学证据基础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