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米特里·曾赫利斯

格兰瑟姆气候变化与环境研究所网站

2026年7月28日

图片来源：徐镇哲先生（壁纸分享）

尽管有关于在欧洲部分地区野火肆虐的背景下，关于从净零目标倒退的悲观新闻报道，创新、成本下降以及可再生能源和电池的不断部署，仍带来许多积极的理由。英国可能面临特殊的能源基础设施挑战，但迪米特里·曾赫赫利斯敦促政府和新任部长根据事实而非头条新闻行事。

最近，人们对人类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和逐渐脱离化石燃料的能力持悲观态度流行起来。排放持续攀升，欧盟放宽净零目标，特朗普总统则放弃了美国的减排，银行退出了净零银行联盟等倡议，化石燃料行业也在宣传新的储备。

气候变化科学依然保持公正

当然，气候变化背后的科学和物理定律依然未变，今年夏天正将这一现象带回北半球。截至2026年7月底，一连串前所未有的热浪让欧洲陷入干涸。西班牙火灾已造成十多人死亡，仅西班牙和法国就有超过32万人被迫离开家园（见图1）。政治言辞可以松动目标，但无法撼动热穹顶。

图1 欧洲的活跃火灾及近期烧毁区域，2026年7月27日

来源：https://forest-fire.emergency.copernicus.eu/使用MODIS、VIIRS和SENTINEL3数据

创新的速度令人惊叹

与悲观的头条相反，能源转型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期的都要快，因为经济逻辑不容否认。2025年，可再生能源在全球发电中首次超过煤炭，太阳能、风能、水电及其他可再生能源共同贡献了全球发电的三分之一以上。2025年全球电动汽车销量达到2100万辆，其中全球新车销售中就有四分之一为电动车（中国超过一半）。即使是欧盟，继2024年停滞后，销量也增长了30%，超过中国成为增长最快的主要市场。

尽管有迷雾，电气化和可再生能源的加速却呈现在明面上，只有政治噪音掩盖——但事实一直如此。石油是一种可替代、可储存的商品；没有哪个有能力的石油高管会大肆宣传可再生能源的前景，因为那会影响今天的油价。

清洁革命的推动者不仅没有放缓脚步，反而在没有显著政策推动的情况下加速推进。两场持续不断的战争，均涉及主要化石燃料生产商，进一步加剧了对安全高效替代方案的推动，能源独立和气候行动如今与效率朝着同一方向发展。中国和印度，这两个全球最大的燃煤国，2025年化石燃料发电量首次在本世纪下降，因为创纪录的清洁能源新增，推动了低碳增长超过需求增长。全球化石燃料使用峰值可能还需要一两年时间才能达到。

人工智能的能源问题确实存在，但并非头条新闻所描述的那么严重

人工智能和自动化对数据中心和计算的巨大需求，常被视为对减排目标的威胁。说实话，情况更复杂。

水确实是一种约束，尽管流行的表述往往是错误的。上游由发电的燃气、核电和水电厂消耗的未净水约为现场冷却用水量的12倍。在美国数据中心，用水仅占公共供水的0.3%，但这个平均值掩盖了真实的本地压力：自2022年以来，大约三分之二的新建超大规模校园位于水资源紧张严重的县。

数据中心仍然主要依赖化石燃料。全球约56%的数据中心能源来自化石燃料——约30%为煤炭，26%为天然气——可再生能源仅占27%，核能占15%。这主要是现有体制的遗留问题，尽管煤电厂关闭被推迟，新的燃气轮机正在建设以满足人工智能负载。

然而，从长远来看，人工智能更可能加速而非阻碍电气化和可再生能源的发展。计算成本正趋于能源成本，而中国凭借廉价且日益可再生的电力，以及在太阳能、风能和电池制造业上的优势，领先于美国。

数据中心可再生能源发电预计将满足该行业到2035年预期需求增长的一半到三分之二，但创新动态表明这低估了其潜力。仅2025年，电池储能成本就下降了45%，部署量上升了46%，这正是让可再生能源能够吸收新AI需求，而不是让出给天然气和煤炭的成本曲线。加速部署将使可再生能源的成本上涨超过天然气的成本。

创意在成本上胜过开采

这是因为化石燃料开采面临着递减的收益：更多的开采意味着开发更多偏远储备，采用更独特的技术，而制造业则随着创新不断降低成本，回报不断提升。

成本下降推动更多部署，进而进一步降低成本：形成一个强化循环，创造规模经济和临界点。赖特定律认为，每当模块化、可扩展、可复制技术的部署翻倍，太阳能光伏、风能和电池的单位成本就会降低20%到40%——这种反馈就像麦克风对着扬声器一样，带来的变化比过时叙事追踪的速度还快。

影响深远。自20世纪50年代太阳能首次商业部署于卫星以来，太阳能光伏的最终能源成本已下降了99.9%。相比之下，化石燃料成本几乎没有变化，这并非因为我们燃烧效率降低，而是因为开采系统在每个周期都依赖昂贵的劳动力和物流：一旦燃烧，还必须挖掘、运输、精炼和再次燃烧更多燃料。

甚至间歇性发作也变得可以控制了。电池储能每年翻倍，成本低于化石备份，而效率提升、需求响应管理、多元化电网和储能选项（电池、抽水蓄能、氢气）进一步缓解了这一挑战。

难怪全球现在在清洁能源、交通和建筑方面的投资是化石燃料的两倍。全球约90%的电力投资投入可再生能源。新系统的资本支出密集，以及电网扩展的需求，与前期投资铁路、电力、互联网或人工智能本身无异。这些总体数字是提升系统生产力的成本，而非削减的资源成本。

图2 能源的长期成本

资料来源：Way等（2022）

电气化带来的机遇甚至远大于仅仅依靠可再生能源。终端产品——电池、电动汽车、热泵——的利润率高于太阳能或风能发电本身。中国目前占全球电力容量的近三分之一（美国仅占15%），且其能源使用量近三分之一通过电力驱动，而欧洲约为23%，美国为21%。

幸运的是，电工技术和人工智能革命是互补且相互强化的。基于知识的能源与人工智能自然契合：智能控制提升电网效率，优化调度并帮助管理间歇性，而清洁实验室太阳能制造则共享支撑芯片行业的硅晶圆制造。屋顶太阳能板更像笔记本电脑，而不是锅炉。谁造出最便宜的干净电子，谁造出最便宜的AI。决定能源转型步伐的是这场真正的竞赛，而非政治言辞。

英国面临的挑战

英国面临的挑战和结构性问题依然比大多数国家更严重。在国内化石燃料供应可能过快关闭之后，目前没有低平级成本的可再生能源选项能大幅拉低批发价格。海上风电仍然相对昂贵，陆上风电和太阳能的供应也受到限制。在多云的西北欧地区，太阳能的成本效益较低；天然气价格每日波动较大，但根据当前的学习曲线，未来几年太阳能有望凭借液化、运输、储存和再气化成本，击败复杂液化天然气，且一旦安装，可再生资产可为数十年内廉价发电，减少进口价格波动的风险。

在一个竞争激烈、规划法规严格的国家，系统成本依然高昂，搭建电塔并不简单，加上电池和智能电表需求响应（这两者都能缓解电网扩张压力）、容量支付和限制（支付运营商不供电）等因素。风险是一个恶性循环：成本上升，需求增长受阻，电网投资的理由反过来减弱。

但干净利落的过渡不是停滞，而是在积累。每一次热浪都强调紧迫性；每一次供应紧缩都证明了韧性，每一次太阳能和电池部署成本的下降都支持能源经济学。电气化和可再生能源将定义21世纪的能源体系，其成本将持续下降。战略选择非常明确：现在就投资未来所需的电网、储能和发电，还是锁定过时且滞留的化石基础设施。政府必须根据物理学、战争和成本曲线采取行动，而非头条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