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埃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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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4日

菲尔·莱弗（左数第二）和图阿胡努阿·考马图阿（长者）。图片由爱护/保护土地研究所提供。

一支由原住民领导的研究团队与新西兰北岛特乌雷瓦雷和威林纳基森林中的毛利知识持有者合作，记录了过去75年的森林变化。

他们利用传统生态学知识中的生物指示，发现本地树木的果实模式随着气候变化发生了显著变化。

研究显示，结果变化在食物链中产生连锁反应——包括鸽子、猪和人类。

新西兰奥特亚罗瓦（Aotearoa）拉格兰地区曾拥有极为丰饶的原生生态系统：夏季林下遍布大量成熟、多汁且质地爽脆的塔瓦（Beilschmiedia tawa）果实，堆积厚度足以影响通行，行走时需格外谨慎以防滑倒；托罗米罗（Podocarpus ferrugineus）浆果亦大量结实，鸟类因摄食过量而体脂显著增加，甚至出现受惊飞起时因身体过度臃肿而难以维持飞行平衡的现象；野猪亦无需掘土觅食，仅凭地表丰富的天然果实即可满足其能量需求。

对于新西兰北岛新西兰图霍埃图胡努阿族和恩加蒂·瓦雷部落（部落）的长老毛利人来说，这种现象曾经很常见。但现在已经是遥远的记忆。

特乌雷瓦雷和威林纳基森林的果实曾经有节奏地结、成熟、结落，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对这些节拍及其对食物链的影响非常敏感。在过去三十年里，这些模式开始动摇。

经过数十年的参与过程，一支由原住民领导的研究团队借助毛利知识来记录和理解过去75年间这些森林的变化。他们的新研究首次追踪了果实变化，这些变化与该国气候变化模式相符。

长者和科学家展示了，像果实成熟时间这样相对微妙的变化，如何影响土壤健康、食物系统和文化等多样问题。图片由雅克·盖克斯通过iNaturalist平台提供（CC BY 4.0）。

kererū，也称新西兰鸽（Hemiphaga novaeseelandiae）。图片由菲尔·莱弗提供。

“森林本身就象征着变化，世代观察这些景观的人们开始注意到季节节奏正在变化，”研究合著者、图霍埃族人、在特乌雷韦拉长大的普克·蒂莫蒂说。

该研究的共同作者指出，本研究从微观尺度出发，系统揭示了气候变化的多维影响，证实诸如水果成熟期提前等细微生态变化，可能在土壤健康、粮食安全及文化传承等多个领域引发深远的级联效应。

“树木已分不清是冬天还是夏天”

为了追踪这些水果物候（其各种发育阶段）的变化，该研究团队从 2004 年到 2018 年对 39 名“森林从业者”（在森林中有丰富经验的人）进行了五轮访谈和四次知识验证研讨会。Mongabay称，鉴于近几十年来森林互动的减少，超过 70% 的参与者年龄都在 60 岁以上。

许多采访用毛利语进行，采访者尽量在森林中与人交谈。有一次，提莫蒂骑马从他在鲁阿塔胡纳村的基地出发五小时车程，前往偏远的山顶定居点毛恩加波哈图采访某人。

普基·蒂莫蒂（左）及其他图阿胡努阿社区成员。图片由菲尔·莱弗提供。

从业者们注意到自1990年代以来气候发生了渐进但显著的变化：夏季更长、天气更热、霜冻减少、风暴更频繁。这些与新西兰更广泛的气候变化模式相对应。这使得森林更加干燥和脆弱，加上大量入侵的鹿和山羊频繁出没，情况更加复杂。

蒂莫蒂说：“我的长辈们在谈论他们那片森林如今风大了很多。”蒂莫蒂也是“土地保护研究所”的一名研究人员。“没有了灌木丛减缓风速，地面就变得更干燥了，而且那些踩踏地面的动物也影响到了地下的生态系统。”

因此，森林中的树木不再像过去那样大量且规律地结果。产量较低，果实小而干瘪，时间也不稳定。“森林里的一些树已经不知道......是冬天还是夏天，或者是一年中的哪个季节，”一位从业者说。

特乌雷瓦雷和威林纳基森林的果实曾有节奏地固定、成熟和落下。图片由菲尔·莱弗提供。

森林渐渐消逝的脉搏

夏季大量果实脱落现象的显著减少已引发一系列生态连锁反应，多位资深生态学者及原住民长者均对此表示关切。研究表明，果实凋落曾是森林地表重要的营养输入来源，尤其在氮素供给方面尤为突出——其贡献量较常规凋落物高出1–2个数量级。随着果实产量下降，土壤中可利用氮及其他易降解碳源（如简单糖类）显著减少，进而抑制了土壤微生物群落活性与蚯蚓种群丰度，导致有机质分解速率降低、养分循环效率下降。上述变化最终表现为土壤肥力衰退与植物生产力减弱。此外，依赖果实为食的关键物种，如新西兰鸽（Hemiphaga novaeseelandiae）和野猪（Sus scrofa），不仅个体营养状况恶化、体重下降，其种群数量亦呈持续萎缩趋势，而这些物种在当地文化传统与食物体系中具有重要象征意义与实用价值。

这种生态退化正在影响当地毛利人的文化和福祉，涵盖营养、与自然的关系，甚至语言等多个方面。

“毛利人常说，‘我是森林'，”蒂莫蒂说。“所以我们也有一种观念：我们的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的文化也反映了这一点。”

本研究系统梳理了一批具有文化内涵的毛利语词汇，用以精准描述新西兰森林水果在不同发育阶段及典型生态特征下的季节性表征。其中，“papahoro”特指果实大量成熟并密集覆盖林下地表、致使土壤完全不可见的特定物候现象；而“kōuriuri”则专用于刻画新西兰杉（Dacrycarpus dacrydioides）结果盛期——其树冠因密布半透明橙红色浆果而整体呈现鲜明橙红色调的视觉景观。

塔瓦果（Beilschmiedia tawa）。图片来源：iNaturalist的Catchwords（CC BY 4.0）。

然而，这些术语正在随着它们所描述的事件而消失。蒂莫蒂说，随着这些变化，当地毛利人以及所有人都在失去关键且富有感染力的生态参照点。

毛利科学研究者兼物理学家奥森·梅尔西埃（Ngāti Porou）说：“毛利语的名字直接揭示了我们在大地母亲特殊位置上独特的自然、生态和物理相互关系。”“但土著人民、他们的语言和知识正被殖民主义日益严重地分裂——气候变化正是这种分裂的体现。”

融合传统知识

生态衰退并不是研究团队工作中紧迫感的唯一因素。那些与森林有最深厚关系的人，这些人是在城市化和土地退化、家庭和生活方式分裂之前出生的，如今已八十多岁甚至更晚。蒂莫蒂说，参与该项目采访的大多数人现在都已经去世。

“我们正在耗尽图书馆——而在当前世代中，我们并没有再生这些知识，”他说。“这可是个大问题。”

图阿韦努阿人参与了该研究过程。图片由爱护/保护土地研究所提供。

过去，研究人员从长者那里收集的信息深度只会在更亲密的家庭环境中共享，但随着普遍的疏离和知识流失，这种情况似乎发生了变化。

“传统上，知识只从祖父母传给孙辈，”提莫蒂说。“但我的长辈们已经意识到那个系统已经不运作了，并且公开愿意与部落内的其他人分享他们的知识。”

展望未来，他希望通过基于景观的知识中心加强知识传播，并更好地融入国家保护管理。

“设计环境监测框架的人非常少，他们都来自特定的世界观，”他说。“我们试图分享，土著知识体系中蕴含着的丰富内容，这可能是我们国家历史最悠久的纵向研究。”

梅西耶赞同蒂莫蒂关于严肃对待毛利知识及全球其他土著知识价值的观点。

她说：“这篇报告提供了更多证据（仿佛还需要）土著人民、语言和知识对于理解气候变化的过去和当代背景至关重要。”